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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斯特多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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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我把幸福丢哪了1、凯斯城的边缘公民

刻在菲乐派上的赠语

身临飞速发展的社会,面对激烈的竞争环境,每个人都能感受到压力的存在。如果不能有效的自我缓解,压力就会转化为内心的压抑,这时我们对幸福的感觉就麻木了。

凯斯城(TheCat’sCity)是猫儿们的天堂,这里有高入云霄的写字楼,繁华的商场,原始的森林公园,圣洁的大教堂,……。如果你乐意在节假日安排一趟凯斯城旅游,那么你一定会为这里可爱的居民赞叹不已。世界上所有名贵的、普通的猫类品种,你都能在凯斯找到。

西装革履、坐着名牌跑车,象人类一样过生活的猫儿,也许在你字典里还是头一次出现。不过,那有什么关系呢?反正你来了,就知道他们有多么自然了。

凯斯城里最好吃的东西,要属菲乐派,它浪漫化的包装设计,配以熏衣草、迷迭香等各种口味,加上松脆的口感,实在是难得的美味。菲乐牌成衣也是凯斯城最令人留恋的事物之一。另外,弥散在大街小巷的香水味也着实让人惦念。

让我们把镜头拉近一些,看看凯斯城的居民吧:瞧,婚纱店里头一对波斯猫恋人多么亲密;一条粗壮的无毛猫嚷嚷着要剁了他不听话的儿子,结果被一群小孩埋在废纸箱堆里了;广场上硕大的电视屏幕里,西装笔挺的Mr.President(他可是相当尊贵的挪威森林猫)尾巴上扎的丝巾歪了,很多猫儿在偷乐……

……

噢,等等,我居然看到了一个愁眉苦脸,看起来很不幸的家伙,这是一只狗,他寄居在一个猫儿的城市里!

他这会正坐在一间透明的办公室里,外围是拥挤而嘈杂的办公大厅。他深陷的眼眶,黑而憔悴的脸,抑郁的神情,看起来一点也不快乐,大概是凯斯城最不开心的居民吧?我也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姑且叫他米斯特多(Mr.Dog)吧。

……

……

……

……

唉,我有点想放弃这个家伙了,他一动不动,目光呆滞,尾巴耷拉,很忧郁。当我刚打算把镜头转开的时候,这家伙居然把头转了过来,而且还冲着我吠了两声:

“我很累,烦死了,带着你和你的东西滚开!”

话语很嚣张,却没有底气。我想,他是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

凌晨4点的时候,米斯特多拖着疲惫的身躯,感激涕零地回家,终于不用通宵加班了,可以睡上几个小时。他是一只矮脚硬长毛猎犬,天生喜欢运动,可是这年头,哪有运动的时间?米斯特多是凯斯城最大的服装集团菲乐集团的首席设计师,这是一份高薪的工作,也是一份疲于奔命的工作。

米斯特多终于走到了他的住所。他的房子很大,上下两层,有一个能容纳游泳池的大花园,书房、厨房等一应俱全。象他那样出色的设计师,在凯斯城有这样的住所并不奇怪。但是,即便如此,作为凯斯城边缘公民的他,房子还是只能安在城门边上。哪怕一只名不见经传的小猫,也可以住到城市的中心,这就是凯斯城的法律。

米斯特多把自己拖到卧室,一头倒在宽阔的床上,接着把长长的胡须从嘴上拨开,以免影响呼吸,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中午12点,米斯特多还在打酣。下午2点的时候,他起床了,行动异常缓慢。穿衣……,刮胡子……,吃早餐……,米斯特多甚至想混过这一天。3点的时候,他终于出了门。懒得开车的他,宁愿在街上晃荡。周围的一切美丽景色,在他眼中一片灰白。

一位穿着单薄,姿态妖娆的猫小姐迎面走了过来。米斯特多冷淡地让出一条道路,虽然他很不屑从事这种职业的居民,但优秀的公民意识让他下意识地挪动了一下身躯。

“哎哟,这不是菲乐集团的首席设计师——米斯特多吗?你好呀!”猫小姐娇嗔地打招呼。米斯特多暗暗发誓他从今以后再也不走着上班。他铁青着脸,目不斜视从她身边走过。

“嘿,在凯斯还那么不懂礼貌,从多斯来的乡下家伙!”猫小姐在他身后啐了一口,自我解嘲。米斯特多忍不住回头,愤怒的爪子伸了出来,要不是看在她是女性的份上,他早已一个巴掌把她扇倒在地。

“你想干什么?”猫小姐一副不甘示弱的样子,却不由自主往后退了两步。

“女士,我尊重你们,毕竟这是你们的城市。但是,这不代表你可以随意侮辱我们。”

“是,是你先不礼貌的,我打招呼,你是什么态度?”

“我们有权选择交往对象的身份。”米斯特多摆出一副倨傲的表情。

“宪法里说,凯斯城的猫居民在任何时候都比其他边缘公民有更高的身份和地位。”

“女士,那是宪法,不是事实。事实是,你们每天都穿着菲乐集团的衣服,吃着菲乐派,假如有一天菲乐集团没有了,凯斯城的猫居民恐怕也很难生存下去。”

“米斯特多先生,那更证明你们是为我们服务的,哈哈。”猫小姐恰巧抓住了他说话的把柄,得意忘形地笑了起来。

“女士,别忘了,你为凯斯城所有的居民服务。”米斯特多转身之间,听到背后愤怒的猫叫,接着背上一阵刺通,十只尖利的爪子已经刺入他的肌肤。他回头,看到猫小姐张牙无爪的表情,于是使劲一甩身,把猫狠狠地摔在地上,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米斯特多昏沉沉地走进办公大厅,忽然感到一阵心闷,憋气,他猛烈的咳嗽起来。所有人见到他进来,都低头工作,只有他的副设计师林姆,那只惟恐天下不乱的沙克犬起来挑衅,他揪起米斯特多耷拉着的尾巴,半嘲讽的说:

“喏,大家看呀,这就是一个亚健康状态的典型范例!米斯特多,你是不是觉得心烦意乱,惶惶不安啊?”

米斯特多不想理会他,准备进自己的办公室,可林姆还在挑衅,

“你看你脸色苍白,软塌塌的一点力气没有,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了。快去看医生吧!我这有免费的门诊卡。”

“林姆,你烦不烦啊?”米斯特多伸手挥开他递过来的门诊卡片。

“烦·烦·烦……,米斯特多,这是你一个月来说得最多的一句话……”林姆在米斯特多背后喋喋不休。

米斯特多走进他的办公室,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在网上漫游,他意外地再次看到林姆所提的“亚健康”三个字:

亚健康状态:健康是一种身体、精神和交往上的完美状态,而不只是身体无病。根据这一定义,处在健康和患病之间的过度状态,即为"第三状态",也可以称为"亚健康"状态。"第三状态"处理得当,则身体可向健康转化;反之,则患病。

看着电脑的米斯特多突然一阵恶心,而且象发高烧般头晕眼花,呼吸困难。

第一章 我把幸福丢哪了2、Miss.凯斯选美

刻在菲乐派上的赠语

每天承担着足以压垮一头大象的工作,休假和旅游成了最大的奢望。但是,休假意味着可能失去工作,失去提升的机会。明明想要停下来休息,却违心地做出加把劲的决定,想要用今天的辛劳,换取明天的幸福。过后又要用明天的辛劳换取后天的幸福。那么,后天呢?

……

“米斯特多,我等了你一个上午!”

菲乐气势汹汹,嗓门洪亮,吵得米斯特多紧紧抱住头,来抵挡神经受到激荡的痛楚。

菲乐是一只沙皮犬,也是他最大的老板,菲乐集团的董事长。当然,米斯特多上头还有一堆其他的主管,包括总裁,副总裁,设计部经理之类……,多如牛毛,令人应接不暇。但是菲乐欣赏他出色的设计,也喜欢把他管在自己手里。菲乐的脑袋里只有他的生意,而且他觉得人人都该象奴隶般为他干活。他从他们的受虐不抵抗中获得快感。菲乐集团里唯一一个不服他虐待的就是米斯特多,因为离了他,菲乐集团要垮掉一半。林姆看到菲乐,勉力假笑了一下,因为他手里正揣着个一纸团,准备飞向门口的废纸篓,以吸引米斯特多文静的秘书——马尔济斯犬小姐的注意力。菲乐并没有在意他的举动,事实上在他眼里,这间屋里除了米斯特多,根本没有其它人。

“菲乐,你咆哮什么,我昨天4点才到家,你又不是不知道。”在米斯特多身上从来就没有出现过顺服的态度,他太了解菲乐欺软怕硬的个性,只要你硬起来,他就会软下去。

“哦!”菲乐果然收敛了脾气,“那你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菲乐的办公室和米斯特多的一样大,透亮,宽敞的落地窗,可以看到广场上巨大的液晶电视屏,午间播报节目中,拥有高贵血统的猫总统正在谈论他刚刚提交议会的修改宪法的提案。菲乐就是靠着和总统非比寻常的关系起家的。

“这家伙对我们不错,打算把狗列为凯斯城的二等公民,在居住和经商条件等方面给我们更多的好处。”

“菲乐,你叫我来是要听总统演讲吗?”米斯特多有气无力地说。

“米斯特多,我很怀疑你这坏脾气是天生的,或者你真的象林姆说的,得了什么抑郁症,还是焦虑症?你居然听不进一个开场白?不要告诉我你连应酬我的时间都没有?”菲乐的脸有点涨红。

“菲乐,我很健康,一点问题没有。只是太累了,我需要休息。”

“呃,米斯特多,恐怕你休息不了了。你要为三天后开始的Miss.凯斯选美准备全程的服装设计和展示计划。”菲乐在他面前一副歉意的表情,其实心里乐开了花。嘿嘿,为了搞到这次Miss.凯斯选美的服装设计和展示权,菲乐花了足足有半年的功夫,近一亿元的收入啊,就要流入口袋了!他仿佛看到菲乐集团的股票指数已经在飙升,自己荣登《财富》富豪排行榜的榜首,淹没在一片人潮的欢呼声和掌声中。

“菲乐,你……答应过放我一个星期的年假的!”米斯特多无法表达自己的愤怒和不信任,举起拳头就往菲乐头上砸去,菲乐一副镇定自若的表情。米斯特多无奈地把拳头砸到了桌子上,从手上传来的剧痛让他稍稍恢复了理智。

“是,我是答应过你,做完冬季时装发布会后让你好好休假,那是因为我以为Miss.凯斯没戏了,没想到他们最后还是被我说动了。所以,你只有三天时间!另外,记得要把时装发布会的收尾做个干净漂亮!”看到米斯特多低垂的头,菲乐满意地把话锋转回到总统身上:

“看,总统先生胸前还插着我送他的白金笔。”说这话的意思是,米斯特多可以离开了。

米斯特多耷拉着胳膊腿和尾巴,以一种令自己最放松,但是别人看起来最沮丧的姿势走回自己的办公室。他曾经想要换一份工作,离开这个监狱般的小办公室,最好就是彻底不要工作。但他越来越明白时间就是金钱的道理。从前他想去旅游的时候,背上行囊就出发了。可是现在,一个星期的出行计划,大约等于10万块钱工资,另外还要加上丢失的客户,和有可能丢掉的工作。

旅游一星期=100,000+丢失的客户+可能丢掉的工作

每当菲乐,那只光秃秃,长相丑陋的沙皮狗——他的老板,在他面前假装诚恳的说:

“米斯特多,菲乐集团有一半是你的!”时,他总是觉得背后藏着菲乐的另一把算盘——100万的利润和无法计量的品牌信誉。

首席设计师旅游一星期=1000,000+品牌信誉

米斯特多觉得自己已经把自己彻底卖给了工作,再换,也不过是卖个更高的价钱。而不工作,也不会好到哪里去。他会很快花光所有积蓄,然后迫不得已重新找一个工作。“幸福”,就象被拐卖的孩子,一去不复返了。最近,他渐渐连假装幸福都不会了。

林姆大老远就窥探到了米斯特多的身影,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马尔济斯犬小姐手中抢过咖啡,端到米斯特多屋里。

“嗨,亲爱的米斯特多,快过来吧,这是专门为你煮的咖啡,散发着诱人的清香。”林姆在米斯特多的办公室里吆喝。米斯特多走进办公室,接过林姆手中的咖啡,一饮而尽,顺手把空杯递给在门口守侯的马尔济斯,“叫阿能也过来吧。”说罢把门撞上,把自己和林姆关在办公室里。

“林姆,菲乐签了Miss.凯斯的服装展示权,我们又该忙了,你去把昨天发布会收尾的事处理一下,一会我们和阿能一起谈谈新的案子吧。”

“噢,米斯特多,这是好事啊,证明我们集团的影响力在上升!你怎么无精打采的?不过,你大概是忘记了,我可不是你的助理,我是副设计师,设计以外的事,我可管不上。”

“林姆,你知道我根本就没有助理。这种紧要关头你要玩什么花样?”米斯特多愤怒地站了起来。

“可事实就是这样,米斯特多,我拿我的薪水,做我的事情。你常常让我加班,我已经不跟你计较了。”林姆故意摆出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坐在高脚椅里,他是一只沙克犬,自认为拥有贵族的气质。

“我请你来是做事情的,要不然为什么要付你那么高的薪水?”

“米斯特多,别在我面前摆老板架子,是菲乐在付我薪水,我们是平等的,不存在你请我的问题。”

“我会告诉菲乐,你无法胜任这份工作,收拾你的东西准备走人吧!”

“米斯特多,你真的是病得不轻啊,这个时候让我走,你的Miss.凯斯选美要怎么办呀?可只剩三天了。”林姆还是一副造作的姿态,惋惜的砸巴起嘴来。

“你什么都不能做,还不如我自己做,少些烦心事。”

“米斯特多,你的优越感够强的了,为什么每次你都不让我做主场的设计,还不是因为担心我抢了你的位子?”

“我,……我担心你?林姆,你给我出去!”米斯特多使劲地喊,可是他的嗓音是那么有气无力,以至于林姆哈哈大笑起来。

“米斯特多,跟你开个玩笑,你那么着急干吗?看你这么虚弱的样子,我可真不忍心再逗你了。就勉为其难再帮你擦擦时装发布会的屁股吧。”林姆说完消失在办公室外。马尔济斯战战兢兢地端着咖啡壶进来,他们的争吵声隐约透过玻璃门传到外面,惹得大家一阵惊慌。

“米斯特多先生,这是您的咖啡。阿能外出了,大约半小时后会回来。”马尔济斯把语调尽量放低,生怕吓着米斯特多。他最近神经质很严重,稍微大一点的声音就足以引动他一阵没来由的怒气。上次他就把马尔济斯狠狠地训了一通,原因不过是办公室用的空气清新剂喷多了一些。不过这次,马尔济斯的声音显然是太低了,因为米斯特多面朝着窗户,完全没有反应。

“米斯特多……”马尔济斯换了种更亲切的呼唤方式,结果看到了米斯特多目无表情的脸。

“米斯特多,要不要来点咖啡?”马尔济斯有点胆怯的问,米斯特多的双眸空洞,她猜不透他的情绪变化。

“谢谢!”米斯特多终于以柔和的嗓音回应了她,象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马尔济斯不敢再逗留在办公室里,急忙闪身离开。米斯特多没有察觉到她的离开,只是拿起咖啡,再度痴痴地打量窗外。

第一章 我把幸福丢哪了3、事情在悄悄起变化

刻在菲乐派上的赠语

人际关系,是关乎成功的一堂艰苦的课。或许你收入不错,有房有车。但是,光是那些大小会议,新老客户,就够你每天应付的了。忙忙碌碌回家后,也许还要扮演孝顺儿子、家庭主妇、兄长、死党等角色,你很成功,但是否真的很幸福?

疲惫也得坚持,因为有时候,忽略一个善意的微笑和赞许,也许会引发一场喧然大波。

这个夜晚额外的冷,马尔济斯把办公室的暖气调到最高,所有人都走光了,除了她和米斯特多。米斯特多已经呆坐了整个下午,她在打字的空隙给他添了几次咖啡,米斯特多喝下去的咖啡已经有五壶了。马尔济斯完全无法理解他对咖啡的嗜好甚至依赖,她基本上是一喝咖啡,就通宵无法入睡。

不过五壶咖啡显然在米斯特多身上起作用了,他开始伏案工作,双眼瞪着笔记本电脑,刷刷晃动鼠标,边写边画着草图。马尔济斯打算跟他说再见,因为已经过了下班时间一个小时。她敲敲门直接走进米斯特多的办公室,一股冷风卷来,米斯特多的一扇窗户大开,在凶猛的风声中哀号。

马尔济斯忍住袭来的冰冷,急促的说:

“米斯特多先生,已经七点了,如果没有什么事情,我想先回家了。”

“噢,你还没走呢?真是感谢你留到那么晚,没什么事,你快回去吧。”米斯特多头也不抬地说着客套话。马尔济斯很怀疑他根本没闹明白说话的人是谁,不过管他呢,反正可以离开就是万幸。

“要不要我帮您把窗户关上?”

“不用了,谢谢,有风我比较有灵感。”米斯特多正在琢磨选美半决赛上的一场名为“风声鹤唳”的时装展示。

“那好的,我先走了,明天见。”

“明天见,打车回去吧,天黑了。”

“谢谢,拜拜了。”马尔济斯是众口称道的好脾气,很少成为米斯特多的出气筒。不过即使这样,她还是发自内心的害怕米斯特多的暴戾脾气。

米斯特多驱车回家的时候,已经把案子完成了一半,他打算第二天好好休息一下。但是,好运却不象昨天那样光顾了,他彻夜未眠。辛苦的工作令他的大脑神经亢奋起来,越想停越停不下来。睡觉成了一种需要适应的变化。在办公室里,他昏昏欲睡;好不容易粘上枕头的时候,他却想着没完成的设计稿。

终于翻滚着捱到清晨,米斯特多决定爬起来。他摇摇尾巴,嗅嗅鼻子,这是每天起床时的习惯动作。他懒洋洋的套上一件睡袍,把脸扎到水盆里,再拔起来,湿漉漉的长毛贴在脸上,他有种想要砸碎镜子的冲动。

接着他听到电话响,这个时候,铁定是菲乐打过来的。他继续刮着胡子,不予理会。电话铃声一直响个不停,米斯特多干脆把电话线掐断。

米斯特多给自己煮了些麦片和一大壶咖啡。没有咖啡他几乎完全提不起精神,虽然咖啡劲过了以后,他总有一两个小时感到浑身乏力不自在。麦片的浓香让他精神一振,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幸福的享用过早餐了。在5年以前,他曾经有过那么快乐的时光,那时有一个窈窕身影在陪伴。

“嘿嘿,什么是幸福?能安稳地吃个早餐就是幸福!”米斯特多自我嘲讽,一口气喝了半壶咖啡。

“叮冬,叮冬”门铃开始响了起来。

“菲乐,不用按了,我记得你配过后备钥匙。”米斯特多吃漫不经心地吃他的最后一口麦片。

菲乐胖乎乎的身影出现在米斯特多眼前。

“米斯特多,火烧眉毛了,你还坐在这喝咖啡?我打电话为什么不接?”

“电话欠费被掐了,手机没电。”

“哈哈,当着我的面撒谎。明明是你拔了电话线。”菲乐举起地上的半截线头。

“菲乐,你知道那是谎话,就不用再追究了。”

“米斯特多,你会为你的态度后悔的。”

“又出了什么状况吗?”

“你在街上殴打猫小姐的事已经上了《凯斯晨报》的头版头条。总统先生正在考虑撤回他的提案,更糟的是,也许Miss.凯斯的服装展示权也要泡汤了。”

“哦?我看看?”米斯特多依旧很平静地接过菲乐手中的报纸。上面有三张照片:猫小姐带着血痕的手臂,米斯特多把猫小姐狠狠摔在地上的情景,和猫小姐哭泣的脸。

“米斯特多,一亿啊,一亿就这么让你给毁了,而且我以后恐怕也难得见总统的面了,现在总统府周围多加了三队保镖。你还有心情喝咖啡?”

“菲乐,我没有弄伤她,我们有过争执是没错,但是我完全没有向她动手。相反,我倒是被她抓出几道血印。”米斯特多敞开睡衣,把后背交给菲乐,十道暗红的爪印清晰可见。

“米斯特多,即使我相信你也没有用,你必须通过媒体公开向猫小姐道歉,并且补偿她的一切损失,这样才能挽回一些菲乐集团的声誉。”

“菲乐,我们没有做过的事情,为什么要去承认?难道不怕有下回吗?在凯斯当边缘公民,把你的志气都磨没了!”

“那也没办法,我还想到总统那说说Miss.凯斯的事,你总得让我有个说法吧?”

“菲乐,我帮不了你,这事对我的形象和名誉伤害太大,你自己摆平吧。”

“米斯特多,来,我给你看一样东西,也许你会改变主意。”菲乐向米斯特多晃了晃手里的一张白纸条。米斯特多凑近头来,看到纸条上几行字行云流水:

“尊敬的菲乐董事长,我是您的副设计师林姆!感谢您一直以来的照顾和提拔,我认为我已能胜任一个首席设计师的职位而绰绰有余,而且我只要求米斯特多一半的薪水,还望您认真考虑我的提议。

另外:米斯特多先生是位十分优秀的设计师,我们都很尊重他。但他情绪失控的状态已经持续有一年多了,这造成了我和同侪们的极大困扰和担忧,也严重影响了我们的工作效率。我们希望您能够帮我们解决这个难题,如果需要,我的父亲是一位十分优秀的心理医生,他可以免费为米斯特多先生做各项心理检查和治疗。

再次感谢您的栽培,以下是我们的签名:

林姆、莫顿、哈代、波特、……阿能”

米斯特多环顾了一遍那些签名,发现设计部门的同事除了马尔济斯都署了名,包括他一直帮助和鼓励,视其为培养对象的阿能。

“米斯特多,你觉得我该怎么对待这张纸条?是把它变成现实,还是扔到垃圾桶里?你可以自己决定。我不打扰你休息了。”菲乐说罢径自走出了米斯特多的客厅。

第一章 我把幸福丢哪了4、我把幸福丢哪了?

刻在菲乐派上的赠语

当金钱源源不断注进我们的一只口袋时,快检查一下我们的另一只口袋,看看健康、快乐、亲情、友谊、爱情┄┄是否都在悄悄地溜走?

米斯特多下意识的回到桌子边上,拿起汤匙吃麦片。足足五分钟后,他才反应过来,麦片已经被他吃光了。他把咖啡一饮而尽,总觉得想要吃些什么,其实他已经很饱了。

米斯特多的父母是最早从多斯(TheDog’sCity)迁入凯斯的那批移民之一。在父母迁入的那个年代,凯斯正处于蓬勃发展的初期。象父母那么有才华的设计师,几乎不用怎么努力,就可以轻松的赚到一份不错的收入。米斯特多相信,父母一直生活得很快乐,他们是含笑离开这个世界的。

父母自然不会想到,才短短几年的时间,凯斯已经开始压得人喘不过气来。一千个人抢一个低收入的普通职位的事屡见不鲜。有个工作做着,就要没完没了的拼命,以免失业而流落街头的命运。

米斯特多很遗憾父母没有给他留下兄弟姐妹,他们都在襁褓之中夭折,使他在父母死后少了一份天伦之乐。不过读书的时候,米斯特多还是结交了一群好朋友,他们无话不谈,没有秘密。每天形影不离,一起恶作剧。但毕业以后,大部分朋友虽然都留在凯斯,却很少联络。除了节日问候一句,平时几乎见不上一面。大家都习惯了这种生疏的距离,以至于渐渐不再期待见面,甚至慢慢害怕见面。

米斯特多心中再次浮现可卡儿那窈窕的身影,他唯一的恋人。这曾经触手可及的幸福,毁在他自己的暴躁脾气当中。可卡儿是带着失望离开的。米斯特多想,如果不是自己执迷于现实的一切,可卡儿也许不会刻意去追求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和他分手之后,她说要去伯斯岛研究那里的鸟类生活,传说他们创造了一种比人类更优秀的社会制度和文明。

可卡儿是看着他在菲乐集团一步步吃苦负重的人。当他从一个普通行政小职员,干到设计部门的低级职员,到设计师,二级助理设计师,一级助理设计师,副设计师,级级晋升的时候,她脸上的忧郁也日渐增多。他们没日没夜无休止地争吵。开始的时候,争吵还是针对一些具体的事情,到了后来,争吵变成了两人相处唯一的方式。这是可卡儿离开他以前的对话:

“米斯特多,我们是怎么了?难道我还能指望你成为首席设计师的时候,一切会变得好起来吗?”

“可卡儿,我能给你的已经尽了我的极限了,你为什么还不满足?”

“我没法满足,你呆在公司的时间远远多于其他人,我只是在和自己的诺言谈恋爱。我看了太多从热恋分手的例子,可我一直不愿去想我们有那一天,我以为你和那些人不同。”

“可卡儿,请你不要再抱有这种幻想,安安心心过日子吧!真的离开我,你就会发现你现在已经拥有很多东西了!”

大概是最后一句话刺激了可卡儿,她本来并没有打算要走的。米斯特多在5年后的这个早上突然领悟到了这一点。5年的时间确实让他实现了大学时的梦想,当上了菲乐集团首席设计师,而且他的努力,换来了菲乐集团前所未有的辉煌。在凯斯城,年轻而富有,又才华横溢的他备受尊敬。但是他却觉得自己离幸福越来越远,就象两列相向飘飞的火车。从前和朋友们在一起开心的日子就象一场梦境,再也不曾出现过。他每天只想回家躺在床上好好睡一觉。对他来说,那就是最大的幸福。

可是,即使能睡上一觉又怎样呢?跟他勉强接受和习惯下来的工作相比,睡觉成了一种需要适应的变化。

米斯特多百无聊赖地爬上楼梯,原来独自一人呆在家里并不见得比上班幸福多少。他厌倦了那早已熟悉的明争暗斗,巨大的工作压力令他越来越没心情理会别人的想法。狂傲令他目空一切,这正好给了别人机会。林姆显然把米斯特多威胁他走人的话当真了,狗急跳墙,趁着猫小姐事件落井下石一把。也可能他早就蓄意要他走,不然怎么能在短时间内收集到所有人的签名?如果不是菲乐还有点人情味,今天该卷铺盖滚蛋的就是米斯特多了。

财富,利益,权势,地位,这一切把米斯特多绕得精疲力竭,他象被刺透了一般,陷在网罗当中,越挣扎,越无法抽身。米斯特多把自己抛到床上,展开成一个十字型躺卧着。他很想找个狗小姐之流来发泄一下,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不过刚抬抬胳膊,他就累得打消了这个念头。

排山倒海的思潮如洪水开始涌来,一阵阵冲刷他脆弱的神经:

第一个小时,他翻来覆去地想可卡儿,想可卡儿身在何方,她有没有结婚,她有没有可能还继续痴恋着自己以至于无法自拔,……米斯特多甚至有瞬间的冲动要冲到街上去,也许可卡儿这个时候正在大街上,也许他们会因为这样的偶遇再续前缘。不过他终于遏制住了这股冲动。

第二个小时,他开始想林姆,林姆和一群女同事谈笑风生,原来是早有目的,从小生活在富有家庭中的他,根本不会安于一个副设计师的位子而罢休。他会用他的手腕来做事,而且他的设计才华确实也不赖,不然很难当到副设计师的位子。但是林姆却没心思踏踏实实做事情,他的小聪明让他只喜欢对周围的人威逼利诱,从而享受那种有控制力的满足感。林姆现在一定比他更忐忑不安,因为他猜不到菲乐的答案是什么。而菲乐,自然是在等米斯特多的答案。他又想到勤勉的阿能,他的才华虽不及林姆出众,但是内向温和,而且有点懦弱。看来整个部门的人都已服膺在林姆的淫威之下。

第三个小时,他想到自己在凯斯的身份。他和大多数从多斯移居过来的狗不同,由于从小在凯斯长大,他一开始就把自己和凯斯的猫咪同等对待,有时还会帮那些多斯来的狗公民摆平他们和猫之间的矛盾。而那位猫小姐的话轻易地戳穿了他的幻想。即使再努力,他也摆脱不了边缘居民的身份,比猫纳更高的税,买房无贷款,只能被动服从凯斯的法律,而无法融入主流社会。

那位猫小姐的做法确实令人不快,但也不过是想通过这种方式从米斯特多那里骗些精神损失费罢了。米斯特多幻想着自己把钱送到猫小姐面前,她那贪婪和迷恋的表情。

第四个小时,他问自己,米斯特多,你辛苦追逐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呢?钱有了,地位有了,权力有了,爱情没有了,友谊没有了,生活的享受没有了,对事业的兴趣没有了,和睦的团队关系没有了,在凯斯这个不属于你的地方,你也找不到归属感。在那些拥有爱情和友情的年月里,你没有钱,但你有奋斗的志向,幸福夹杂在卑微与谦让中你相随。但现在,幸福对于你来说,只是想办法睡个好觉。要不,先睡个好觉吧,再找找今天早上起床时那种惬意的心情。他越这么想,越觉得思路清晰,毫无睡意,他甚至开始考虑如何帮菲乐到总统面前挽回败局。直到他再也忍受不住,对自己咆哮起来:

“够了,不要再想了,睡一会吧!”

接着便听到他一声哀号:

“米斯特多,你把幸福丢哪了?”

第一章 我把幸福丢哪了5、一位不速之客

刻在菲乐派上的赠语

当最后一根稻草压向骆驼的背部时,似乎只有离开才能解决问题了。给自己一个机会逃出压抑,过一段闲云野鹤的生活。于是,辞职成了一种风尚,人们不再坚持非要找到一个更好的地方,才离开现在的环境。现代人开始利用辞职的时间来休息。

在床上折腾了一个晚上的米斯特多,到凌晨4点才迷糊睡去。早上醒来后,他头疼欲裂。但他知道,如果今天不做些什么,情况一定会变得很糟糕。他带着一张金卡和笔记本电脑,就匆匆地出了门。

找到猫小姐的住处并不难,虽然她身陷市中心的一个狭小角落。当猫小姐看到米斯特多的时候,她并没有象米斯特多想象的那么吃惊,而是冷冰冰的不为所动。这让米斯特多觉得开口有点困难。

“呃,……尊敬的女士,我是来向您道歉的。关于那天在大街上的争执,我本人非常过意不去!”

“仅仅是争吵吗?你抓伤了我,而且把我重重地摔到地上。”猫小姐的嗓门十分尖锐,几个灰头土脸的邻居从门缝里探出头来。

“咱们,能到您屋里谈吗?我只是想好好跟您道个歉。”

“进来吧!”猫小姐把米斯特多迎到屋里,转身对门外几个邻居做了个“OK”的手势。

“猫女士,这是我打算向您表示歉意的一点小小补偿,里边有1万块钱。”米斯特多把金卡必恭必敬地递到猫小姐面前。猫小姐家黑暗而破旧,用来取暖的煤炉冒着呛人的烟。

“1万块钱?米斯特多先生,我受到的身心创伤,不是1万块钱可以衡量的。”猫小姐接过那张金卡以后,就紧紧拽着不肯放手。

“那您觉得我还能做些什么吗?”

“嗯,你得在报纸上公开向我道歉!”

“猫女士,恐怕我很难答应您的要求,事实上,我甚至希望您能告诉媒体,那纯属一场误会,而我们仅仅是有一些意见上的分歧。您看,我的背也被您抓伤了。而您手臂上的伤痕,显然不是我的过失。”米斯特多把衣服掀起来,转过背去给猫小姐看。

“那么,菲乐集团就不打算为他们首席设计师的蛮横无理做些什么吗?”里屋传来一阵幼猫的叫声。猫小姐朝里屋扫了一眼,并没有进去的意思。

“这样吧,我把菲乐集团上次冬季时装发布会上的所有时装都送给您,作为对您的尊敬和补偿。另外,再送您两箱菲乐婴儿营养早餐。

“这倒是可以考虑,看来您是个富有同情心的先生,您也知道我独自抚养几个孩子不容易。”

“那么,媒体的事就多多拜托您了!”

“我现在就到《凯斯晨报》社去。”

“多谢您的帮助!我送您过去吧,顺便可以到公司去安排运送服装和食品。”

“那我们出发吧!”猫小姐顺手拿起一件衣服,熄掉煤炉和电灯,准备出门。米斯特多也乐得和她同行,以洗刷二人在公众心中造成的不愉快印象。米斯特多命令自己要一直咧着嘴笑到《凯斯晨报》社。

十个小时后,菲乐看到了《凯斯晨报》的特别版,头版头条刊登了猫小姐和米斯特多亲密交谈的照片,以及猫小姐主动澄清一切误会的报导。而同时,他也看到了米斯特多加班做好的Miss.凯斯预赛的专题企划案。

菲乐二话不说,在桌上飞快地写着纸条:

“林姆,感谢您的建议!请全力配合米斯特多的工作。他是菲乐集团最优秀的首席设计师!菲乐”

菲乐把纸条装到信封里,交给一旁的秘书小姐,请他放在已经下班离开的林姆桌上。

“米斯特多,总统那边的事由我来处理,你回去布置工作吧!”菲乐简单的说,他没命地吸着烟斗,嗜烟如命的习惯和米斯特多对咖啡的态度不谋而合。米斯特多看出菲乐脸上有些憔悴和不满,他默默离开菲乐的办公室。

回到办公室,温柔的马尔济斯在收拾他那些扔了满地的设计稿。“米斯特多先生,你回来了?”

“嗯。没事了,你先回家去吧!这些我来收拾就行。”米斯特多低下身子,快速地收拣起地上那些被揉得乱七八糟的稿件。

凯斯城有史以来头一遭的Miss.凯斯选美活动三天后终于拉开了第一场的帷幕。对于凯斯城的一般居民来说,这是一场期待已久的盛会。而对于米斯特多来说,这三天挫折不少。而忙碌的工作,并没有因为他在挫折当中减少分毫。他比过去学会了更多的坚忍和快速决策。林姆似乎也在这场活动当中有所收获,他不再斤斤计较自己只做设计的工作,而是渴望投身到令全城沸腾的活动当中。他本来就是只爱凑热闹的狗。

米斯特多设计的第一场服装展示会在预赛前2个小时举行,名为“凯斯城的奇迹”,他在服装上用绚丽多彩,夸张大胆的手法来表现凯斯城的热闹欢腾。而且,摆脱以往时装展示会只有猫模特的习俗,他大胆地让其他狗儿和鸟儿模特也上台展示风格各异的服装。

当凯斯城一半的居民都密密麻麻挤满广场表演台,而另一半则躲在家中看电视的时候,米斯特多则坐在菲乐的办公室里,写着留言条:

“菲乐,我的案子都策划完了,我打算把它交给我的副设计师阿能,相信他能完成得很出色。我则要去寻找对我更为重要的东西了。我不能保证能找到,但我保证找到的时候,我会回来。米斯特多”

正在这时,米斯特多听到门口警卫的一阵吵嚷,依稀听到一个声音喊到:

“菲乐,菲乐,是我,桑莫。”

米斯特多把留言条折好,放到菲乐的笔记本电脑下压着。然后锁好菲乐的办公室,走出去看发生了什么纷争。警卫看到米斯特多出来,松开手中抓着的一只沙皮狗的双臂。

“嗨,菲乐,菲乐……”门口站着的沙皮犬,看起来比菲乐更清瘦,也更健康。他微笑着,那是一种米斯特多很久没有见过的自然微笑,来源是内心的欢乐。

“先生,您好!董事长现在不在办公室,您有什么事吗?我可以代为转告。”

“哦,是这样,那他现在在哪里?”

“他应该在选美会的现场。不过那边人很多,您未必能找到他。”

“那,那我明天上班再过来吧。麻烦您给他留言,就说他的表哥桑莫来找过他,我明天还会过来。”

“好的,我会转告。”

“能否告诉我您尊姓大名?”

“我是米斯特多,菲乐集团的首席设计师。”

“啊……,米斯特多先生,很高兴认识您!”自称菲乐表哥的桑莫一副恍然大悟和久已景仰的表情,他伸出右手,准备握手。米斯特多应付式地握了握他的手。毕竟,找菲乐的人太多了,不见得称为表哥的人就值得特殊对待。

“桑莫先生,我们就聊到这吧,我给菲乐留个言,而您,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好的,谢谢您,米斯特多首席设计师先生。再会!”

“幸会!”米斯特多转身走回菲乐的办公室写留言。

第二章 乡村生活1、伯斯岛之旅

刻在菲乐派上的赠语

不必怀疑幸福的存在,事实上,还是有人过着幸福的生活。他们会告诉你,不要离开你熟悉的朋友,再来点运动,多吃健康的食物,一切就很完美了。如果想要换个心情,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去尝试一项新鲜的运动。

正当菲乐坐在办公室怒发冲冠地看着米斯特多的留言时,米斯特多已坐上了早晨第一班到伯斯岛去的火车。他打算在陌生的伯斯漂流一阵,也许还能见到那个期待的身影。他知道这么做是有点盲目,而且在这么重要的时候把整个案子丢给阿能,多少对菲乐集团有点不负责任。他几乎能想象出暴跳如雷的菲乐拿阿能和林姆出气的样子。可是,他发现自己即使呆在菲乐集团,情况也不会好起来,他只会经历更多的失眠和郁郁寡欢。对于大多数人来说,生活就是那么回事,你用来换取金钱和地位的东西,往往就是自己的健康和闲适的生活,可是米斯特多在这种交换中过了10年,他忽然觉得有些疲惫,想要去寻找一些更能振奋人心的东西。

火车驶出凯斯的时候,他看到了刚发芽的嫩黄的草地,虽因缺少打理长得有些凌乱,但掩不住那股蓬勃的朝气。米斯特多对着被远远抛在身后的凯斯城门牌作了个飞吻。虽然他还不知道这次出行会带给他什么,但是,他享受明媚的阳光和初生的草地了,这真是个不错的开始。如果幸运的话,他还会跟久违了的愉快生活重新熟识起来,好好和它打打交道。

诺大的一节车厢只有米斯特多一位乘客,凯斯城的居民都承袭了猫的怠惰,轻易不出门。而这种生活习惯对米斯特多来说不亚于自杀。我们说过,米斯特多是一只矮脚硬长毛猎犬,这种狗天生喜欢户外运动,没法忍受压抑的公寓生活。

此时,米斯特多找了个最舒适的姿势斜靠在窗框上,目光注视着对面窗户外的一片平原。火车播音室开始广播伯斯岛的旅游信息。伯斯与凯斯相距遥远,大约需要2天时间才能到达,米斯特多早已做好了长途旅行的准备,他可以顺便在车上睡个好觉。

他就这样在欣赏风景与睡觉中过了漫长但恬静的1天,其中有过几次吃饭和与乘务员聊天的经历。乘务员有一半是来自伯斯的鸟类居民,他们和凯斯居民最大的区别就是他们非常健谈,无论是男性还是女性。从他们的话题当中,你也可以感受到他们的机灵与创造性。可以想见,伯斯是个风景优美,生活方式独特的地方。伯斯居民的屋子大多都在树上。他们把对树屋的建筑设计视为一种爱好。诚然,他们创造的财富不及凯斯城,事实上,凯斯是他们目前所知的城市中最富有、也最富丽堂皇的一个。伯斯的乘务员们都对凯斯高耸入云的写字楼和大商场以及在其间办公的人都充满了好奇。米斯特多乐得介绍这熟悉的一切,尤其是他所熟悉和自信的时装。

第二天清晨,米斯特多正在梦乡中与可卡儿邂逅的时候,火车突然停了下来。接着,几个伯斯的乘务员在火车上慌张地跑来跑去。米斯特多摸了摸胡子,感觉似乎有什么意外发生。接着他听到了列车广播:

“尊敬的各位乘客,据伯斯岛天气预报指示,将有一股飓风于今天夜间登陆伯斯,为保证广大旅客的安全,伯斯火车站现决定终止一切旅客列车的营运工作,本次列车将于10分钟后停靠多斯火车站,并于半小时后返回凯斯。请您提前收拾好行李,做好到站准备。”

“噢,该死的天气!!”米斯特多从卧铺上爬起来,开始捣腾他的菲乐派和背包。多斯,多斯,绕了半天,居然跑到菲乐的老家去了。火车停靠多斯的时候,米斯特多一脸沮丧。

不过意外的是,他在车站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他正打算装作没看见走过去,没想到对方先跟他打起招呼来:

“嗨,首席设计师先生,还记得我吗?我是菲乐的表哥桑莫,我们前天见过面。”

“呃……,是的,你好,桑莫先生。见到菲乐了吗?”米斯特多客气地问道。

“不怕您笑话,菲乐太难见到了,我来了好几次,都没和他碰上面。”桑莫虽说着沮丧的话,可是自信而快乐的表情还挂在脸上,米斯特多感觉那是因为长期的愉悦生活留下的印证。因为他也有过嘴角上扬,任何时候看起来都在微笑的日子。

“凯斯城的居民不太喜欢出游,而且菲乐确实比较忙,这点我比较了解,您还是多多谅解他吧。”米斯特多并不觉得这是个太好的借口,可是也想不出拿什么更好的话来安慰桑莫。

“嗯,那我以后再去看他吧。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该称呼您‘米斯特多先生’,您这是上哪去?”

“我想到伯斯去散散心,结果台风来了……。”

“那不如跟我去多斯走走吧,这么两手空空不带人回去,我那群兄弟该失望了。他们可是从去年秋天收割时就等着和菲乐聚会的日子了,一盼就是三、四个月。”

“嗯……”米斯特多还在犹豫,可他又不太想回到凯斯去。

“如果没有更好的去处,就跟我去吧。住上几天,等坏天气过了,您再到伯斯去。没准你会喜欢上多斯呢!”

“那,好吧!恭敬不如从命。”在这位热情的表哥面前,米斯特多变得象小孩般顺从。桑莫拉着米斯特多一阵飞奔,跑出火车站,直到一片无边的草地上才停下来。久未运动的米斯特多有点气喘嘘嘘。不过,他脸上终于露出自然的微笑来。

“米斯特多,来,尝试点新奇的玩意,我们滑着回去!”表哥从背包里取出两块简陋但平整的滑板。

“这是要干什么?”米斯特多好奇的问。

“滑草呀。到多斯的路正好是下行草地,用滑的快很多,不耽误功夫。幸好这几天草长出来一些了,虽然稀稀拉拉的,但勉强可以滑一滑。”

“这草能能滑吗?”比桑莫高出整整两个头的米斯特多有点担心地望着两块小滑板。

“没问题,不过要掌握些技巧。滑草可跟滑雪不太一样,雪是松软的,可是草很柔韧,没准还有些暗刺。来,先系上滑板,我教你一些基本的动作。”

米斯特多犹犹豫豫地系上滑板,小心谨慎地跟着桑莫往前挪动。十分钟后,他就喜欢上了这项运动,那种凌空飞舞的快感令他的心飘到了一个不知名的幸福圣地。他抬头看看天空,太阳正刺眼,天是蓝色的,几只鸟低低的横飞而过。这真是难得的美景。米斯特多全身心的陶醉在滑翔的喜悦中。后来还是桑莫忍不住打破了沉默:

“米斯特多,你觉得菲乐怎么样?”

“凭良心说,他是个不错的老板,至少对我是这样。”

“可是我有些担心,因为我昨天去的时候,他周围的人态度都很冰冷。我想,那八成不是冲着我来的,而是冲着他来的。”

“桑莫,我们不可能期待那么多,他处理事情的时候,还是挺公平的。”

“看来他对你还不错。”桑莫若有所思地说道。

“菲乐是看着我成长的,而我又是看着菲乐集团长大的。我敢对菲乐挥舞拳头,他也毫不客气的冲我嚷嚷。”

“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桑莫笑了笑,不再去想那个令他困扰的问题。

“桑莫,我看你活得挺快活!?”

“呵呵……”桑莫幸福的笑起来,脸上褶皱的肉被笑容展开。

“米斯特多,想知道秘诀么?”

“嗯,没准还有那么点兴趣,我还没想好。”米斯特多也被桑莫的笑容感染了,和他打趣。

“嗨,你这家伙,跟菲乐呆久了,说话都故弄玄虚。”桑莫被捉弄,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桑莫,你说说看?”米斯特多给桑莫一个诚恳的表情。他把手背在背后,开始在草上闲庭信步起来。

桑莫一使劲,加速滑到前面去了。他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和着风的韵律:“我的秘诀就是:不要离开你熟悉的朋友,再来点运动,多吃健康的食物,一切就很完美了。”

“喂,桑莫,秘诀只能有一条,不能有那么多!再说,等等我。”米斯特多嚷着,不由自主加快了速度。

第二章 乡村生活2、米斯特多,来点胡罗卜

刻在菲乐派上的赠语

饮食习惯决定不了我们是否幸福,因为那是精神上的体验。但是饮食习惯可以改变我们的身体状况。当紧绷的神经缓解下来的时候,我们才有可能去感受幸福。

缓解抑郁的小秘诀:

一盘富含维生素的胡罗卜和西红柿,

一盘火鸡腿,

一盘燕麦和香蕉做的小点心,

一盘各色瓜类做的水果拼盘,

一盘深海鱼油做与黄油做的奶酪,

一小杯红酒,一小杯牛奶……

大约3个小时后,他们俩穿过一片灌木丛,终于抵达了多斯。与凯斯相比,多斯要开阔得多。宽广的道路上,难得见一两只狗儿。桑莫告诉米斯特多,多斯的居民不太喜欢一直呆在一个地方,他们趁着农闲,都到各个城市看望亲戚去了。只有他们,因为想要接菲乐过来渡假,所以没有出行计划。米斯特多有种回家的感觉,虽然这还是他第一次来多斯,但毕竟这里是狗儿居住的地方。多斯远比他想象的要发达,这里的居民喜欢球型的主屋和狭长的储物廊,桑莫的家就是一个个相互粘连的小球搭建起来的,形成一个五层楼的小群落,他们的储物廊绕了小球房子好几圈,铺展开了,估计绵延一、两百米。米斯特多绕着桑莫的家里里外外走了两圈,才看清房屋的构造。正中间的大球一共分为5层,中间一层最宽,上面和下面的楼层逐次递减。从下到上依次为餐厅,大客厅,三间大卧室,两间小卧室,和小阁楼。而大球的周围还环绕着6个小球,每个小球都仅有两层楼高,分别是卧室和阁楼。大球和小球之间相互连接,有门隔开。

桑莫的家虽然比不上米斯特多和菲乐在凯斯的住处豪华,但他们设计得简朴舒适,更有家的感觉。而且密密麻麻的圆形小窗户保证了充足的阳光。桑莫的兄弟们都外出了,只有桑莫和他的外祖父老沙皮,以及他们保姆——布拉可犬在家。桑莫先打发米斯特多去洗了个澡,之后就给他逐一介绍家里的布置。

一层是餐厅和小憩吃点心的地方;二层是家庭聚会,看电视,唱歌的地方;三层是外祖父、桑莫和桑莫唯一的妹妹老五澳丝的卧室;四层是桑莫的二弟和三弟休莫与格来提丢的卧室;五层是阁楼。而外围的六个小球分别是四弟、六弟、七弟波比、塞弗和笨乐的卧室,以及菲乐、保姆的卧室,和一间客房。桑莫家是在多斯很常见的一个普通家族,也算不上太大。多斯并不象凯斯那样,人人都喜欢孤立而宽阔的空间,他们喜欢聚在一起。即使不是一家人,也喜欢和朋友邻居们结伴,把房子弄在一起住。这也是凯斯的猫会称他们为乡巴佬的原因之一。

“你一定很奇怪为什么我们只有兄弟姐妹住在一起吧?除了菲乐的父母在15年前迁移到凯斯以外,其它兄弟姐妹的父母都死于一场瘟疫。”桑莫对满身散发着泡沫清香的米斯特多解释。他们坐在餐厅里享受着温暖的壁炉和小饼干。

“那么你们是?”

“我们的父母都是外祖父家的孩子,但并不是亲兄弟。所以到我们这一代,更分不清谁与谁是什么关系了。我们的血缘关系,大概连外祖父自己都闹不明白。所以你将发现,你不会和一群长得一模一样的丑陋沙皮狗打交道,而是五颜六色,什么都有。”

“哈哈,桑莫,你真爱开玩笑。这在我们狗儿当中,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不过你是一只纯正的矮脚硬长毛猎犬,这我倒是看出来了。你有矮脚硬长毛猎犬所特有的尊贵气质,但又平易温和,喜欢运动。”

“是吗?”米斯特多都有点怀疑自己,毕竟,曾经有人因为忍受不了他的暴躁脾气而离开。

“嗨,桑莫,你回来了?这是菲乐表哥吗?”一个声音从屋外传来,接着是一只机灵的小脑袋。

“格来提丢,你怎么倒先回来了,我还以为你又是最晚的一个呢。这不是菲乐,而是我在凯斯城碰上的好朋友:米斯特多。”

“米斯特多先生,您好!欢迎来我家。这么说,菲乐表哥不打算过来了?”格来提丢是一只金毛猎犬。

“你好!”米斯特多答道。

“也许明年吧。”桑莫回答。

“桑莫,看在你带回一个客人的份上,我们大家就不和你计较了。今晚吃些什么?我们陪着波比在山里绕了好几圈,可累坏了,饥肠漉漉的。”

“让你失望了。”米斯特多客气的说,他很喜欢格来提丢,格来提丢是个开朗而好动的男孩。

“哪里,您能来,我们比什么都高兴!您要不要喝点什么?”格来提丢说话很快。

“我,我有两天没喝到咖啡了。”米斯特多不好意思的笑笑。

“这,真不好意思,我们平时很少喝咖啡。不过您既然过来了,不妨煮一壶。”格来提丢叫来保姆布拉可。

“桑莫,我去洗个澡,一会吃饭叫我一声吧。”格来提丢连蹦带跳的走了,口里含着两块小饼。桑莫对他做了个“OK”的手势,并且吩咐保姆做了些特别的菜式。

大家一起坐到餐桌上的时候,米斯特多觉得有点拘束,尤其是面对熟悉而谈笑风生的一群兄弟姐妹们。不过还好,外祖父这只老年发福的沙皮犬很亲切地和米斯特多聊他年轻时候的风流往事,不时把他逗得哈哈大乐。

“好了,孩子们,我们该谢恩吃饭了。感谢上帝,今天赐给我们食物,在我半张开的眼睛缝里,我看到了桑莫特意多准备的几道好菜,这让我忍不住把祷告缩短一些,也感谢您把米斯特多这个可爱的客人带到我们中间来,阿门。”

几个孩子跟着说了声“阿门”,米斯特多也在心里悄悄说了声阿门,不过他并没有说出声来。

“来,桑莫,介绍你的几道好菜吧!我有点破不及待。”外祖父动了动面前的杯盘。

“这是专门为米斯特多准备的,都是些能使人神经松弛的食物,因为我们刚才聊天的时候,我发现米斯特多有些焦虑和抑郁。而下面这些好菜,都是特意为你的设计的,希望你会喜欢。”

“谢谢,桑莫。我在考虑,要不要按你的说法,把咖啡戒了。”米斯特多带着好奇心看眼前的食物:

一盘富含维生素的胡罗卜和西红柿,

一盘火鸡腿,

一盘燕麦和香蕉做的小点心,

一盘各色瓜类做的水果拼盘,

一盘深海鱼油做与黄油做的奶酪,

一小杯红酒,一小杯牛奶……

格来提丢说道:“米斯特多,你如果有意志力,就照桑莫说的做吧,不过我保证过程很痛苦。他一直劝我把巧克力给戒了。”

“是么,桑莫?……我觉得这些菜太丰盛了,不如和大家一起分享吧,我完全没能力解决这么多东西。”

“那就谢谢你了。”外祖父没等桑莫回答,就从米斯特多面前的盘子里拿走了一块火鸡腿。

“外祖父,你的耐性还是那么差,米斯特多,你介意把食物分些给他吗?”桑莫对米斯特多使了个眼色。

“当然好啦,没问题。”米斯特多笑了笑,桑莫一定还有别的花样。

“真是太不好意思啦!”外祖父边说边蹑手蹑脚地把米斯特多的盘子往自己眼前挪。

“保姆,把大家的正式晚餐送上来吧,外祖父那一份就给米斯特多先生好了。”

“桑莫,你真不够意思,你是我的外孙吗?”外祖父开始嘟囔。

“外祖父,那您记得谁是我母亲吗?”桑莫向米斯特多眨巴一下眼睛。

“是爱梨,不,不,是结拉,也不对。对了,是我最疼爱的阿弗罗。”

“外祖父,阿弗罗是我的妈妈。桑莫的妈妈是秀娅。”澳丝接口道。澳丝是一只可爱的澳洲丝毛梗,有一头灰蓝色的长发。

“不对,秀娅是我的妈妈,怎么会是桑莫的妈妈?”另一只狗塞弗也插进来。

“桑莫的妈妈应该是莉莉姨妈。我小的时候莉莉阿姨对我最好了。”笨乐,最小的狗也凑热闹起来,他的腿稍微有点瘸。

“呃,这火鸡腿很棒!我们还是享受健康美食吧!”外祖父一副招架不住的样子。米斯特多和桑莫会心一笑。

第二章 乡村生活3、外祖父的电影

刻在菲乐派上的赠语

我们进入高速旋转的商业旋涡当中时,失去经济来源,是件十分可怕的事。人们都希望过得再悠闲一些,让口袋再充裕一点。但是,追着钱跑未必是良策。她象一个等待幸福的女孩,当你一无所有的时候,想要追求她异常困难;可是等你拥有善待她的能力时,她又会追着你不放了。

第二天早上,桑莫和几个兄弟都起得很晚,只有外祖父和米斯特多起了个大早。

米斯特多到餐厅拿点心的时候,撞上了蹑手蹑脚上楼的外祖父:

“嘘,米斯特多,别吵醒他们。”

“好的,外祖父。”

“你喜欢人类吗?”外祖父问了个比较奇怪的问题,他带着米斯特多往二楼的电视间走去。

“凯斯城的猫们很喜欢人类的奢华,我对人类并没有太多了解。”

“我的外孙们也是,偶尔上一趟凯斯,总要回来抱怨,说我们在乡下,看不到人类的生活。你知道,凯斯的电视能收到人类的卫星频道,而多斯在这方面显然跟不上潮流。”

“不过我觉得你们过得挺快活的。”

“是的,让他们生活得幸福,一直是我致力的目标。多住几天,你会发现他们各有特点,虽然现实的生活就那么些无聊的东西,可是他们每一个都有套办法把它变得有滋有味。”外祖父吸着烟斗,扭开电视机。

“当你有一个恒定不变的幸福生活习惯时,度过难关往往不那么困难。注意,我说的是‘幸福’的习惯,很多人甚至意识不到‘幸福’两字在他们生命当中的影响力,所以一直在生活的谎言中随波逐流。”

“您说的‘幸福’习惯有那么重要吗?人们都觉得幸福是琢磨不定的东西,今天它来,明天它走,想要抓住它,比抓住空气还困难。而且,说到习惯,总是令人沮丧的东西,这意味着你要改变。”

“啊哈,米斯特多,你的反应和大多数人一样。人们都觉得自己渴望得到幸福,但是却很少有人舍得花时间来了解它。和金钱相比,他们觉得幸福的吸引力总是差那么一点。”

“通常金钱都被认为是幸福生活的起点,没有钱,我们几乎寸步难行。”

“呃,我承认你说的有一定的道理,米斯特多。但前提是,你觉得除了钱以外,你一无所有。而少数的人,当他们觉得自己除了钱还拥有很多东西的时候,钱往往也就跟着那些东西成正比例增长。钱象一个等待幸福的女孩,当你一无所有的时候,想要追求她异常困难;可是等你拥有善待她的能力时,她就会追着你不放了。她是一个大众情人,大多数人以为有了钱就有了所追求的一切。但当你把她娶回家的时候,才发现那是个圈套。”

“外祖父,你说的或许不错,但是人们都不愿意过没钱的日子,这似乎不是我们刻意要去追求,而是……,而是,无可奈何。”

“米斯特多,你是个大设计师,拥有尊贵的地位和充裕的金钱,你说的这番话足以让许多还在渴望金钱的人伤心欲绝。来,你陪我看电影吧。”外祖父往录象机塞进一盘磁带。

“这是曾经令人类非常着迷的一部电影,票房收入高得出奇,而多斯始终是要比凯斯慢半拍,我这么久以后才把它弄到手。我发誓你会喜欢上它的。”老外祖父兴奋地搓了搓双手,“可别告诉桑莫他们,我也是个人类迷,不然,他们准定天天揪着我这把老骨头不放。”

“外祖父,这部电影和我们今天谈论的话题有关吗?”

“我们今天谈论什么来着?”外祖父似乎已完全被电影画面吸引住了,心不在焉地问米斯特多。电影里是一片黑云笼罩的天空,一只硕大的眼睛不断放射着电光。一只奇怪的黑色大鸟绕着眼睛翱翔,并且高声尖叫。”

“您说到‘幸福’习惯,还有金钱。”

“对,‘幸福’习惯,这个你可以从他们几个兄弟身上去找。金钱嘛,差不多也就是那样,谈多了就会觉得无聊了,而你依然没有钱。”

“可是,外祖父,怎样才能处理好金钱和幸福的关系?”

“年轻人,先看看电影吧。这些问题可以花一辈子的时间来想,而他们起床以后,我就看不成电影了。”

“好吧。”米斯特多感到对此话题意犹未尽,幸福和财富,或许外祖父自己也没有答案。米斯特多劝说自己专心看一看难得一见的人类电影。电影里,一个瘦小丑陋的怪物在和一个小矮人说话,口口声声叫着“噢,宝贝”,“我的宝贝”,显然这是一部幻想影片。

“米斯特多,你是怎么看电影的?”外祖父又问了一个无法回答的问题。

“我?外祖父?就这么看呗。”

“哦,那我和你真不一样,我看电影总是会想,导演在故事的背后一定还打算告诉我一件和电影完全无关的事情。”

“可是有些电影根本没有情节,有些电影的情节又复杂得多不胜数。您怎么能确定电影背后一定有隐藏的意义?”

“至少这一部有,或者连作者和导演都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这是我自己的发明创造,哈哈。米斯特多,你把它当作一个谈论金钱的故事来看,你会发现这个电影变得有趣很多。这部电影大概已经凝结了人类对于金钱这个问题的所有思考,虽然通篇都有理想主义的味道。”

“外祖父,您的想法太古怪了。这电影不是在说一枚有魔力的戒指吗?”

“米斯特多,别那么认真,也许我只不过是想要在电影中找到能吸引你的东西,让你陪我把它看完?我这个老人家,真有点寂寞了!”外祖父对米斯特多挤了挤眼睛,假装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我是打算陪您把它看完,不过您得告诉我,是什么东西引发您这么古怪的联想的?”

“噢,这个问题很简单,我一句话就能回答你。你看看那枚戒指,”外祖父把画面暂停下来,指着屏幕说道,“它是天下最聪明的东西,知道呆在一个对自己毫无欲望的人怀里,只能乖乖听话,但你看那个对它如痴如醉的咕噜,却被它折磨得不成人形,金钱也是一样的。我从桑莫他们几个出生的时候,就告诉他们,不要对金钱有贪婪的欲望,不然就会被金钱所左右。而金钱的控制领域里,幸福是进不来的。”

“噢!”米斯特多有点回不过神来,他依然无法把每天所见到的钱和这被魔幻笼罩的世界联系起来。”

“米斯特多,假如你不把生活变成一个充满奇迹的境界,你怎么能从沉重的负担中解脱出来呢?当你开始觉得生活神秘而绚丽的时候,你才走上了领略它的魅力的第一个台阶。”

“外祖父,这句话我终于理解了。”

“电影也结束了,因为我听到休莫起床的声音了。米斯特多,我要回屋睡一会了,你去和休莫聊聊吧。”外祖父不住的摇头叹息,万分遗憾。他起身丢下米斯特多走回三楼的卧室去了。

第二章 乡村生活4、日历里的秘密

刻在菲乐派上的赠语

我们的幸福感总是建立在对时间的掌握与驾御之上的。面对一块诱人的蛋糕,不事先将它切割好,我们如何去享用呢?

米斯特多来到休莫的房间,立即被墙上挂满的装饰品吸引住了,那是各式各样的日历。有刻在木头上,模仿日晷而制成的日历、绘满古罗马文字的日历,圆形的,方形的,大的,小的,厚的,薄的,长的,短的……,总之,这象是个日历的博物馆。而休莫独具匠心的把诸多日历设计成房间的摆设,显得很别致。米斯特多发现连甚至连鱼缸都是特制的,里面分层住着不同的鱼,鱼缸上刻着希奇古怪的符号,大概也是一种日历吧。

休莫正低着头在一个小本子上写些什么。他显然听到了米斯特多上楼的声音,并没有太惊讶。休莫是一只猎狐犬,拥有健壮的身型,而他此时正带着眼镜,看起来温文儒雅。

“嗨,你好,米斯特多。我听见外祖父已经起床了,而且和你聊得不错。”休莫主动打破沉默。

“是啊,外祖父精神很好,我们刚刚谈到幸福和金钱的问题。”

“来,过来坐吧,我这还有些牛奶和昨晚的甜点,你要不要吃一点?”

“好啊。你不说我都忘了还没吃早餐,和外祖父聊得太兴起。”

“外祖父说话很有魅力,我们几个都觉得他完全没有老去的痕迹。”

“他提到一些‘幸福’的习惯,我想知道那是什么?”

“我想,桑莫已经跟你说了,他觉得幸福就是和熟悉的朋友家人在一起,健康的饮食和运动。其实我们每一个,都被外祖父教导过,要自己去寻找幸福。他喜欢我们过属于自己的生活,拥有自己的特性,能够独立地解答生活当中的一些难题。”

“我想你们比我幸运,从来没有人跟我说过这些。在凯斯,人们认为你只要拥有了非凡的事业和金钱,就拥有了幸福。但我并没有感到比从前两手空空时快乐。”米斯特多想到了林姆、菲乐、猫小姐。

“我不敢说自己有最好的答案,不过,我的着眼点也许帮助一些对生活感到应接不瑕的人变得快乐起来。”

“你的想法是什么?”

“米斯特多,你觉得有什么事情常会直接导致你的幸福感很快丢失?”

“嗯,听到一件扫兴的事。比方说,我计划休两天年假,结果突然得知要加班。或者正在看电视的时候,突然停电了。”

“你说的对,我们厌恶突如其来的不好的变化。但这样的变化总是在我们感到幸福,并渴望它多停留一会时降临。虽然只是一点微小的变化,却会令我们无所适从,需要花费更多的时间来调整自己的心态。”

“可我们没法预测这种变化什么时候到来,也不能阻止它发生。就象我在凯斯,无法预期林姆会跑到菲乐那去请我离开。”

“因此我们觉得生活很复杂,需要不断地应对下一个突发的恶劣变化。当这种心态长期占据我们的脑海时,我们就对幸福失去了兴趣,认为既然下一分钟要失望,还不如这一分钟不要太快乐。于是大部分人变得触变不惊,但也谈不上快乐。”

“那么你对变化有什么建议?”

“我对这种变化,确实没有什么太好的方法。这似乎是对每个人的心理调节能力的考验。但是,对于另外一些不那么严重的小变化,比如你说的休假计划被打乱,却可以通过合理安排时间来调整。”

“我想,这就是你在房中挂满日历的缘故?你在提醒自己,不要被动地跟着变化跑,而是走在时间前面?”米斯特多再次环顾休莫的屋子,那些日历真是五花八门,百看不厌。

“如果你一直都知道怎么样去利用你的时间,你就会对变化来临的时候,找到一个新的替代方案,从而化解那种被动适应带来的不良情绪。比方说,当你明天休年假的计划被打乱的时候,你可以选择今天晚上就休息。或者明天中午的闲暇到向往已久的餐厅吃顿饭作为补偿。当你这样想的时候,你很快就忘了休年假的事情。可我们大部分人,都会把今天晚上用来为失去的年假沮丧,再为焦虑的心情花掉明天中午的时间。”

“但,如果没有今天晚上或者明天中午的时间呢?”

“噢,米斯特多,我忘了你是个大忙人。这确实有点糟糕。不过那句老话说的,时间就象海绵里的水,要挤总是有的。你把时间想象成一块生日蛋糕,而你是今天生日派对的主角,你总不会忘了为自己的切一块吧?每天都尽力切一块时间给自己,这样就不会被繁重的工作拖垮。”

“管理时间,似乎给我多加了额外的工作,可能会把我弄得更疲惫。”

“米斯特多,你可以从乏味的事情中寻找乐趣。设想你在时间中寻找宝藏。我常常这么想,甚至于忘了时间终究不过是头脑中一个抽象的存在。”

“能告诉我你找到了什么吗?”

“时间的长短,给人带来的效用是完全不一样的。整块时间可以做整块时间能做的事,零星时间可以有零星时间的安排。”

“噢,这和没说差不多吗?”

“仔细去想,很不一样。我们都觉得自己明白,但常常忽略了其间的差别。你通常会在同一个人身上听到这两种抱怨:什么时候才能放个长假?或者:这么长时间,我要怎么打发?无聊透顶了。”

“那这和幸福有什么关系吗?”

“幸福,很多时候是一种情绪和情感上的体验。而拥有时间,本身就是一件能给你带来愉快感受的事,它能带给你正面的情绪体验。”

“你有什么好的建议?”

“想休息的时候,充分利用那些短暂的闲暇。而漫长的时间里,正好出门旅游,或者学一门手艺。”

“这会让你对生活充满自信,因为掌握中的事要比突如其来的事多。而且,你还可以有更多的贴近自己的方法,比如说:用长的时间来缓解情绪上的创痛;而用短的时间来寻求一下新奇的变化。”

“比如说滑滑草?”

“对!你也可以把时间按自己设想的方式来摆布,比如当你非常想见一个人的时候,时间显得那么漫长。解决的办法是:你可以让自己过得异常悠闲,或者异常忙碌,这两种极端都会造成时光飞逝的错觉。”休莫转身去拨弄鱼缸里的鱼。

“能告诉我这鱼缸上刻的是什么吗?”

“呵呵,这是我的一个小秘密。不过养这些鱼倒是可以刺激我去想想时间的问题:我用每种鱼的生活习性来把时间分类,比如“懒鱼时间”,意味着很长而又没有太多事情可做时间。而“剑鱼时间”,意味着你要快速判断,不停思考。无论如何,这只是对我有用的一些比喻。”

鱼缸里,懒鱼和剑鱼正以两种截然不同的速度和方式在游泳,米斯特多看得津津有味。

第二章 乡村生活5、格来提丢的南瓜图

刻在菲乐派上的赠语

如果你不把令你感到快乐的东西记录下来,很快你就会把收获的喜悦忘了。格来提丢的南瓜图是世界上最美的图画,因为那里面满是对生活的感激之情。

吃过午饭下楼的时候,米斯特多本来想出门散散步,不过冷风让他又缩了回来。他往餐厅右边的储物廊看了一眼,发现桑莫和格来提丢正在准备晚上的饭菜。格来提丢穿梭在各种蔬菜瓜果之间,很有经验地登记着被取走的各种食物的数量,而桑莫则挑了几个特别大的瓜果在称重量。格来提丢看到米斯特多分外高兴,因为中午的时候他和桑莫很忙碌,只在储物廊匆匆吃了几口饭,没有和兄弟们在一起。

“米斯特多,你怎么不午休呢?外祖父他们都睡着了吧?”

“呵呵,在凯斯,中午大家都去健身,很少休息。”

“噢,要是我可受不了。我现在只想把头贴到枕头上。”

“嘘,你看桑莫?”米斯特多示意格来提丢小声些,桑莫在长廊的另一头抱着一棵硕大的南瓜睡着了,还哼哈有声。

“嘻嘻,我们把他抬到房间里去吧,我发誓他一定不会醒过来。”

“好!”米斯特多和格来提丢架起桑莫往三楼他的卧室走去,桑莫果然鼾声如雷,毫无知觉。

“哎,米斯特多,既然上来了,不如到我屋里坐坐吧。”

“不会影响你清点食物么?”

“没关系,我和桑莫都忙了大半天了,正好休息一下。”说话之间,米斯特多二人到了四楼格来提丢的卧室。

“米斯特多,想看看我们的每年的收成记录么?”

“好啊,去年收成怎么样?”

“今年是最丰盛的一年了,想到这我就忍不住感谢上帝。来,看看这个。”格来提丢拿出一个封面画着南瓜的本子,交给米斯特多。本子里有每年南瓜的数量,平均重量,和甜味指数等十分专业的数字,还有以南瓜为模型画的柱状图和饼状图。格来提丢的绘画手法虽然不那么高明,可是那股来自农田的清新感铺满了整个册子。

“怎么样?再看看黄瓜和西红柿?我画的画很糟,可是我没法用电脑来画,因为电脑画出来的图太机械,没有收成的快乐。而且,说真的,画这些需要的时间越长,我就越能沉浸在丰收的喜悦中。”格来提丢说着,又从抽屉里找出十几本小册子。米斯特多饶有兴味的一一翻看。他也画过无数的设计稿,可是从来没有心情一副副来欣赏自己的作品,甚至连马尔济斯帮他收拾整齐以后,他也扔在一边,束之高阁,如果没有特别需要,从不拿出来看一眼。

他突然有种愿望,回去花上一整天的时间,好好看看那些设计稿。5年时间匆匆而逝,他从来没有回顾过自己的成功历程,也没有任何理性的总结,因此遗漏了很多值得感恩的地方。

“格来提丢,你这些本子有其他人看过吗?”

“只有桑莫每年收获的时候会和我分享一下,其它的,嗯,至少外祖父是有吃的就够了。”格来提丢为自己可以服务大家而由衷地高兴。

“那么你画这些不是很寂寞?”

“噢,一点也不,米斯特多,在画的过程中,我感到自己很充实。你知道,如果你不去把收获的东西记录下来,很快你就会把收获的喜悦忘了。比如外祖父,他每次丰收的时候,都会挑一棵最大的南瓜照张相,每年也只有收获的那一天会庆祝!而我却不,我从记录的过程中,天天都感受到获得的快乐。”

“格来提丢,快乐在你身上就是那么简单!”

“而且,你知道吗,米斯特多,我也会把邻居们送的礼物记录下来。多斯的居民不象凯斯那么繁忙,我们很喜欢串门。而每次邻居们都会带些小礼物过来,比如一盘自制的点心,一壶鲜榨果汁。偶尔外祖父想起来要送礼,会到我的记录里寻找灵感的。你看。”格来提丢又拿出一本很厚的礼物登记册,里面什么礼物都有,不过最多的还是瓜果蔬菜。

“格来提丢,那你自己呢?你自己也会收到一些礼物吧?”

“当然了,我每天都收到很多“礼物”,嗯,这全看你对“礼物”的定义是什么了?一次全家的晚会,好朋友间的倾心交谈,客人的拜访,到凯斯旅游,……这些都是礼物。”

“格来提丢,米斯特多,你们在这呢?我还到楼下找你们去了。”一觉醒来的桑莫容光焕发。

“哦,桑莫,你醒啦?我正在给米斯特多看我的南瓜图呢!”

“哈,米斯特多,格来提丢的南瓜图可是世界上最美的图画,因为那里面满是对生活的感激之情。”

“是呢,在凯斯我很少看到这么有生命力的图画。”米斯特多由衷的赞美。格来提丢听到米斯特多的赞美有些激动。

“走,兄弟们,我们下去把活干完,顺便榨点果汁喝,这可是今年最新鲜的果汁!”桑莫说道。

“桑莫,你忘了去年的遭遇啦?”格来提丢问。

“没事,外祖父睡着了。我上楼的时候已经悄悄看过。”桑莫会心一笑。

“你可别轻易相信,他是个偷喝果汁的高手!”格来提丢哈哈大笑。

“如果我告诉你,我拿了他房间的钥匙,还把门锁了,你该放心了吧?”桑莫摇了摇手中明晃晃的钥匙。

“最好的办法是在吃午餐的时候给他喝足了牛奶!而这,就是我的功劳了。”米斯特多看着两兄弟坏笑。

“米斯特多,真有你的。我越来越觉得你象是我们一伙的了。”桑莫拍了拍米斯特多的肩膀。

“呵呵,我一直就是。”

第三章 外祖父的烟斗1、波比的行囊

刻在菲乐派上的赠语

如果你晚上做了噩梦,也许就表明你还有些垃圾没处理干净。忘掉那些不愉快的事吧,让每天的生活都有一个全新的开始,而不仅仅是昨天的延续。

在多斯的生活让米斯特多有些乐不思蜀。大自然、亲情、友情和闲适的心情都有了。他刻意不去想在不远的另一个城市里,有那些让他劳苦背重担的事情。桑莫的弟弟波比正在计划一次深山滑雪旅程,他想趁着山里雪还没化的时候来次冒险活动,攀登多斯大雪山,与探险队一起深入大峡谷寻找传说中的巨型雪狗。波比是一只西伯利亚雪橇犬,具有喜欢探险的天性。

桑莫几个都为即将到来的长草节准备装饰和礼物。正当米斯特多和桑莫一家其乐融融的时候,米斯特多突然接到了一个奇怪的电话:

“您好,米斯特多先生。我们是凯斯城法院,菲乐集团的董事长菲乐先生称,您私自挪用菲乐集团用于Miss.凯斯选美服装展示会公款共200万元,目前他已经向法院提起诉讼,我们希望您能在7天内返回凯斯,并及时与我们取得联系。”

米斯特多放下电话,表情有些异样,而桑莫几个都很好奇的看着他。

“是菲乐的电话吗?”桑莫迫不及待地问。

“哦,不是的。凯斯的一个老朋友,说想和我聚一聚。”米斯特多含糊其词,想要敷衍过去。可是他脑子里浮出一个念头,菲乐并不知道他在多斯呀,他的手机一直都关着,就是不想让菲乐打扰他这段时间的生活,而且菲乐不是一直也不愿和桑莫联系吗?

“桑莫,最近菲乐和你联系了吗?”米斯特多问桑莫。

“嗯,是这样,我给他打过一次电话……”桑莫有些吞吞吐吐。

“你告诉他我在这里了吗?”

“呃……,是的,他跟我说起菲乐集团的生意因为你的离开而一落千丈。我就忍不住告诉他你在这里了。……我还以为他会再打电话过来请你回去。”

“他不需要自己打电话过来,自然会有人替他打。”米斯特多铁青着脸,看得桑莫兄弟几个有些害怕。米斯特多这才想起来自己本来就是客人,而且桑莫是菲乐的表哥,他又不清楚米斯特多和菲乐之间的瓜葛,提起这件事也是很自然的。米斯特多强把怒气压制下来。

“米斯特多,怎么了?菲乐找你麻烦了?”桑莫这才有所醒悟。

“不,不,没什么大事情。不过我想,我得收拾东西赶回凯斯了。各位,失陪一下。”米斯特多匆匆离开大厅,回到自己的卧室。他给菲乐打了个电话:

“菲乐,我是米斯特多,你怎么能做出这么卑鄙的事呢?”

“啊哈,是米斯特多呀,好久没你消息了,你在哪呀?”

“菲乐,别再跟我装了。你为什么说我挪用公款,还让法院传唤我?有什么事好好说不行吗?”

“哦?米斯特多,你接到法院的通知了?事情是这样的,菲乐集团确实丢了一些钱,而且数目还不小。你也参与了这个项目,原则上应该回来配合我们调查。”

“菲乐,你知道我根本不会动你那些钱,200万对我来说也不是什么大数目。而且我这么早就离开了。”

“你离开得早,正好在某些方面引起了人们的怀疑。”

“菲乐,你,你……,你脑袋坏掉了。”米斯特多愤声指责。

“回不回来,你自己决定吧。”菲乐的语气异常冰冷,“叭”的一声把电话挂了。米斯特多无力地靠到床上。透过门缝,他看到5、6双眼睛正往屋里窥探。

“你们都进来吧。”米斯特多有气无力地说,想着回到凯斯后要如何收拾残局。

……

“米斯特多,你醒醒,别犯傻了,快醒醒!”

米斯特多睁开眼睛,看到桑莫、格来提丢和波比三兄弟和蔼可亲的面庞。

“噢……”米斯特多这才醒悟到刚才做了场噩梦。

“你做噩梦了?”波比好奇的问。他本来在大厅里准备探险活动的行囊,听到米斯特多的大声吼叫,没来得及摘雪帽和雪镜就飞奔过来。正在格来提丢屋里商量如何办长草节活动的格来提丢和桑莫也循声而来。

“呃,是的。我梦见一些恼人的工作上的事。”米斯特多有点不太敢看桑莫的眼睛,他只是望着波比。

“米斯特多,你先在床上躺躺,我去给你拿杯热水,做噩梦可不是件小事,那意味着你心里的担子很重。我还以为你来多斯以后轻松了很多呢。”桑莫体贴地走到一旁的书桌边,这令米斯特多稍稍摆脱了噩梦的阴影。

“米斯特多,你要学会遗忘,把那些对你不好的东西都抛弃掉,不然你永远没法快乐起来。”波比开始摘他的雪帽和雪镜。他顺手把雪镜递给米斯特多,米斯特多把玩了一下,又把雪镜套到自己头上。在厚重镜片的遮掩下,米斯特多的心逐渐安定下来。他又喝了桑莫递过来的水。

“我想我没事了,你们忙你们的吧。”米斯特多对三兄弟的热情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这样吧,米斯特多,你来看我收拾行囊吧,我可以教你一些野外遇险的自救技巧。”波比把米斯特多从床上拉了起来。米斯特多长长的毛耷拉着,缺少活力。

在大厅里,米斯特多看到很多琐碎的细小物品井井有条地摆满了一个角落。而波比准备了一个巨大的行囊,他正在准备往里边塞东西。

“波比,你需要带那么多东西吗?”

“是的,因为在野外,很多意外情况会发生,我没法预料到所有可能的情形,多准备一些总是好事。”

“噢,不过那会让行囊非常沉重。走起来很吃力。”

“说得对,登山和探险不是件轻松的事情。”

“你说到遇险的事情,那时该怎么办呢?”

“要根据具体情况而定,比如说,你遇到一只熊还是碰到雪崩。处处都充满危险。这个时候,你要善于用东西,更要善于丢东西。因为这决定了你是否能生存下去,也决定了你是否能达成活动的最终目标。”

“善于丢东西?”

“是的,当你背上的担子太沉重,而你的体力应付不过来的时候,你就必须做出判断,把那些最不可能用到的东西扔掉一些。”

“可是如果将来发现又需要用呢?”

“你还有同伴可以分担,所以,大家一起讨论,把彼此都认为是重要的东西留下,其他的只好舍弃。如果舍不得放弃,你可能连目前的麻烦都对付不了,更谈不上将来怎么用了。”

“嗯……。”米斯特多终于把注意力从噩梦中转移到波比这项富有挑战性的运动上。

“米斯特多,你知道吗?外祖父对人类的心理学很有研究。他告诉我们,人们白天的垃圾通常都会在晚上做梦时扔掉。所以,你今天会做噩梦,也许就表明你还有些垃圾没处理干净。忘掉那些不愉快的事吧。”波比诚恳地看着米斯特多,他手里拿着一把钳子,说:

“也许哪天我就会把这东西毫不犹豫地丢到大雪山里。”

“外祖父研究人类的心理学?”米斯特多不太愿意讨论他的噩梦,那确实是个不愉快又尴尬的噩梦。

“他非常痴迷于人类的东西,我们早就知道了。不过看他故作神秘的样子很有趣,呵呵。”波比对米斯特多挤挤眼。

第三章 外祖父的烟斗2、攀着幻想高飞

刻在菲乐派上的赠语

幻想象个天使,你欢迎他,他就会经常光顾你,并且带给你快乐。良性的心理暗示拥有神奇的力量,它会引导我们朝着希望的方向走去,然后突然有一天,达成我们想要的结果。

长草节临近的时候,外祖父又在偷看人类的影片,那是一个关于圣诞老人的童话故事。米斯特多渐渐养成了早起陪外祖父看电影的习惯,而且他成了外祖父和桑莫几兄弟的哨岗。以下是他们通常的对话:

外祖父:“米斯特多,他们起床了吗?”

米斯特多:“我看看去。”

格来提丢:“我还要躺在床上多久?”

米斯特多:“还有20分钟电影就结束了。你再忍耐一下。”

不过长草节那天,外祖父没早起看电影,这令米斯特多有点惊诧。问到保姆的时候,保姆说,外祖父突然生病了,正在屋里休息,有澳丝小姐陪着他。米斯特多端了一些水果过去探望外祖父,正巧看到澳丝在帮外祖父清洗他那皱巴巴、肥墩墩的手。

“澳丝,我老了,看你很少出去交朋友,就有点担心你的将来。”

“外祖父,你别瞎说这些了。等我帮你擦完,再睡一会吧。”

“澳丝,你觉得米斯特多先生怎么样?”外祖父看到站在门口的米斯特多,捉弄人的心理又出来了,他用眼睛示意米斯特多不要说话。

“米斯特多先生很好呀,为什么突然问这个?”澳丝背对着米斯特多,专心擦外祖父的手臂。

“米斯特多先生可是凯斯城一流的设计师,你不是很喜欢幻想,喜欢画画吗?让他教教你怎么样?”

“外祖父,米斯特多先生是来做客的,我怎么好意思打扰他呢?”澳丝对身后的米斯特多丝毫没有察觉。

“澳丝小姐,如果能帮上忙,那是我的荣幸。”米斯特多很绅士地对着澳丝鞠了个躬。

“哦……,您一直在这里,真让您见笑了。外祖父就是喜欢开玩笑。”澳丝脸羞红,有些不知所措。

“哈哈,澳丝,下次记得别对我那么好啦。”外祖父拿起床边的烟斗,深吸了一口。

“外祖父,别吸烟了,您身体不好,等好起来再吸吧。”澳丝着急的说,米斯特多也在一边点头。

“没事,你们俩出去玩吧,别理我这老头了。我想睡一会。”外祖父放下烟斗,把头捂到被子里,假装要睡觉。澳丝帮他掖了掖被子,和米斯特多一起走出去。有那么一会,两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澳丝文静而害羞,米斯特多也觉得有些尴尬。

“澳丝小姐,我,能看看你的作品吗?”

“噢,好的,我正犹豫是不是会太占用你的时间。”澳丝松了口气,她太希望米斯特多能给她提些建议。

“我们,还是不要太客气吧。”米斯特多笑了笑。

“好的。”澳丝也自然起来。

在澳丝屋里,米斯特多正翻看着澳丝的画,而澳丝在一旁查看她的电子邮件。澳丝的画风很淳朴,最令米斯特多吃惊的是她的想象力。她画了一幅名为《多斯和伯斯》的画,一只狗荡秋千的过程中,象鸟一样飞了起来,并打量着伯斯岛上的树屋居民;还有一幅名为《凯斯》的画,幽黑神秘的凯斯城中,一盏昏黄的灯照在面无表情的猫模特身上,她们穿着各样飞鸟羽翼的服装。米斯特多被这些画吸引住了,虽然澳丝缺乏一个专业画家或者设计师熟练的笔法,可是她把她的创意发挥得淋漓尽致。

“嗨,米斯特多先生,我又有一个新的创意了。你看看,这是我的一个朋友发给我的email。”米斯特多走到桌子前,看到如下的话:

“亲爱的澳丝,我真有些后悔不听你的建议了。当人类的宠物实在不是一件太愉快的事。我每天只有一小时的时间可以出门溜达,而且那时候街上的狗还特别多。昨天有个家伙居然当街调戏我,气得我一直叫个不停。可是我的主人完全还以为我看到同伴很高兴,拼命把我往他面前牵。

澳丝,我的主人给我买了一套登喜路的宠物衣服,把我裹成一只球,不但难看死了,而且动都动不了。你设计的衣服比他买的好看多了。我努力地想把衣服甩掉,可是主人居然呵斥我说:‘都都,这可是名贵的衣服,别的狗根本穿不上。你不是一只纯种狗吗?怎么也象那些没教养的狗一样不习惯穿衣服。”天知道我根本不是不习惯穿衣服,而是不习惯穿那么又丑又紧的衣服。

澳丝,我发誓,只要我找到机会,一定溜出来跑回多斯去,我再也不要受人类的罪了。爱你的都都。”

“米斯特多,你看,我可以画一幅名叫《人间炼狱》的画,画里是穿着紧身衣快要窒息的都都。”

“噢,我想我能为你的朋友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等她回来以后,送她一套宽松的菲乐牌运动服。”米斯特多哈哈大笑起来。

“澳丝,你的画吸引了我,你非常有想象力和创造力。”米斯特多补充道。

“呃,我很爱幻想,波比说我是个幻想狂。”

“你会幻想些什么?”

“太多了,幻想象个天使,你欢迎他,他就会经常光顾你,并且带给你快乐。我也说不好我可能会想到些什么,但是最近,我试图把我的幻想描述在画纸上,就是你看到的那些。”

“嗯,我有时也会幻想自己有个虽然不大,但是快乐的家庭。”米斯特多又想起了可卡儿。现在伯斯岛应该没有台风了吧?他或许该再坐火车过去看看。

“米斯特多,在这里你感受不到家的温暖吗?”澳丝问。

“不,我能感受到。但是和幻想中的那个家还是不太一样。”

“外祖父说过心理暗示的作用,他说,如果我们不断的想一件事情,我们就会在无意识中去关注与这件事有关的一切,最终这种力量会引导我们朝着我们希望的方向走去,然后突然有一天,达成我们想要的结果。”

“有时我希望一些事情不要发生,但他们却发生了,可见心理暗示也不见得都有效。”

“当你想要某件事情不要发生的时候,其实你的心理还是接受到了那件事情的暗示。比如我现在要你不要去想穿着紧身衣,满脸不愉快的都都,你一定满脑子都在想着那样的画面。我们的心理分辨不出我们脑中的画面究竟是我们厌恶其发生的,还是渴望其发生,它分不出真假,只能照着你所给的画面去牵引你的思绪。所以多想想能令我们愉快的画面,我们生活中发生坏事的可能性也会减少。”

“那我也试试运用幻想的力量。……”米斯特多陷入沉思,他脑中依稀有个家的轮廓,一个温柔的妻子,和一大群小矮脚硬长毛猎犬。

第三章 外祖父的烟斗3、塞弗的水管接龙

刻在菲乐派上的赠语

很多人无法为自己的兴趣而工作。工作或许无法选择,但态度可以选择。既然接受了工作,何不替自己选择一张笑脸呢?事实上,我们可以把做的每一件工作都安排得象游戏,让原本枯燥的工作变得津津有味。

波比在雪山里呆了整整一个月,当树木都发芽的时候,胡子拉渣的他背着干瘪的行囊回来了。而米斯特多,已经在多斯停留了两个月功夫。

“嗨,波比,我还以为走之前见不到你了。”米斯特多见到波比很高兴,他正计划春暖花开的时候离开多斯。是要回凯斯,还去伯斯,他还没拿定主意,但是无论如何,他觉得应该行动起来了,他找到了一部分他想要的答案,抑郁的心情已经基本上消失了踪影。

“万岁!米斯特多,你还在。”波比和米斯特多击了击掌。波比的手掌被磨得很粗糙。

“嗨,波比,你回来得正是时候。接水管的工作没你可不行。”塞弗,桑莫的六弟,一只雪达犬正披着睡袍喝早餐奶。

“对呀,我就是为了接水管,才拼了老命往家赶。幸好没错过。”波比答道。

“接水管是干什么?”米斯特多好奇的问。

“春暖花开了,我们也要开始行动起来。多斯的水管都是用一种对水有软化作用的空心藤条接起来的,大雪一冻,来年就没法用了。我们要重新把藤条采回来接上。那些藤条长得很快,再过一两个星期就可以去采了。”塞弗懒洋洋的回答,塞弗不太喜欢动,平时也很少说话。

“为什么不用塑胶管呢?”

“啊呵,据说植物和这种藤条恋爱了,它们亲密无间,有藤条,植物会长得很茂盛。”波比开玩笑。

“这种藤条散发一种特殊的气味,可以驱赶大部分害虫。而且,经他们过滤的水比较有利于植物生长。”平时看起来闲散的塞弗说起种植农作物头头是道。

“塞弗,你去看藤条了吗?它们长得怎么样?”波比接着问道。

“再过三天就好了。”塞弗从身后抽出一根青紫色的藤条,上面有几张嫩叶。

“塞弗,你动作真快,我都没看到你出门。”米斯特多只记得塞弗慵懒地靠在沙发上的样子。而他现在也正靠在沙发上。

“所以说外祖父要想看电影根本防不住我。”塞弗心气平和地享用他的早餐奶。

“那接水管又是怎么回事?”米斯特多还有疑问。

“我们把水管采回来,每个兄弟拿一段,把他们铺到地里去。你要是乐意,可以来参加。”塞弗简单的说。

“塞弗对工作很有一套。和他在一起工作真是津津有味。”波比由衷赞叹。

三天后,米斯特多刚起床,就看到塞弗推着一车藤条回来了,藤条上还粘着深山里的白霜。

“米斯特多,今天阳光不错,我们准备一下,一起去接水管吧。”塞弗容光焕发地和米斯特多打招呼,一扫往日懒散形象。

“好的,我去叫大家起床。”

“行,我去准备一下道具。”塞弗把推车靠墙角放着,回屋去了。

过不一会,大家就聚齐了,有:桑莫、休莫、格来提丢、波比、澳丝、笨乐和米斯特多。塞弗也拿着一张大地图进了客厅。

塞弗把地图挂到墙上,图上横横竖竖画了很多道路,看得米斯特多眼花缭乱。

“兄弟们,我们今天要开始英雄救美的艰巨任务了。这里有蔬菜王国和水果王国的公主被围困,我们也就分成两组开始营救任务。桑莫、休莫、格来提丢和波比一组,剩下的是另一组。每组都要记住王国的领地范围,和营救工作必经的道路,我在地图上分别用红线和绿线标了出来,大家赶快看一下,把它们记下来。因为一会我们面对的将是没有任何标志的疆土。每组都要独立安排组员的线路,相互帮助,在2个小时内把零碎的水管衔接好,铺过整个道路。最后形成一条搭救公主的道路。最后我们放水检查,漏水处最少的组获胜。”

“波比,你们每年都这样边玩游戏边接水管吗?”米斯特多边记复杂线路,边好奇的问身边的波比。

“事实上,塞弗会把我们干的每一个活都安排得象游戏,不过他从来不出同样的主意。去年接水管的时候玩的是‘空中飞人’。这么多路,你能记得清吗?我们兄弟几个都对田地比较熟了,可是你还是头一次。”

“噢,我正在努力。”米斯特多的眼睛一直没离开地图上弯弯曲曲的水果王国路线。

“现在大家开始分工吧。桑莫,蔬菜王国营救计划敢死队由你带领,水果王国由我负责。半个小时后,大家起点见,公主的命运就落在我们两队的手中。”塞弗认真得的表情很快就把大伙的注意力都集中起来,仿佛真的要开展一项重要的营救计划。

“OK,没问题。”桑莫把几个组员聚拢了来,开始指着地图给他们编号。而塞弗也把他的组员招到另一边。

“米斯特多,你是一号。负责从起点到草莓中继站的直线管道铺设。澳丝是二号,你是女孩,速度比较慢,但是记性好,你负责从草莓中继站到西瓜中继站这段弯曲的道路。苯乐是三号,负责西瓜中继站到柿子中继站的铺设,而我负责最后这一段。大家一会记得站好自己的起点。米斯特多,你过来一下,我要教你一些衔接管道的技巧。”

“遵命,长官。”米斯特多从塞弗手里接过两根藤条。

“这样,先把一根比较细的水管头削尖,然后插到另一条水管里。注意用手托着另一条水管,以避免把水管穿透,然后喷上防腐剂,最后涂上密封胶,把接好的水管轻轻放到地上,盖上防水布。拿起另一头继续前进。”

“我们为什么不先把藤条都接好呢,塞弗,这样会快一些。”

“因为有些地方可能弯曲较多,需要把藤条剪短;有些地方又需要加长。必须根据地势来做决定。米斯特多,这就要靠你的智慧了。总之,保证藤条不漏水是最重要的。”

“好的,我明白了。”

“来,拿好,这是你的藤条和工具。”塞弗递给米斯特多一个大包,又把另外几个包递给其它组员。澳丝瘦小的身子背上大包看起来有些滑稽,米斯特多接过她的包,挂在自己肩膀上。

“谢谢你,米斯特多。”澳丝美丽的大眼睛感激的望着他。

“不客气,澳丝。”米斯特多忽然感到一股久违的暖意,那是从前和可卡儿在一起才有的感觉。

出到户外,正如塞弗说言,地上光突突的没有任何标记。但是澳丝他们都很快找到了自己的中继站。塞弗把米斯特多领到起点的位置,说:

“米斯特多,你还记得路吗?你这段路几乎没什么弯曲,只要以澳丝为目标,笔直地铺过去就好了。我给你的管道也是最长的。”

“塞弗,相信我没问题!”米斯特多看着在远处向他挥手的澳丝,充满自信的回答道。

“OK,那我去宣布营救行动开始。”塞弗走到米斯特多和格来提丢中间,吹了声口哨。

“米斯特多,我肯定比你快!”300米开外的另一组的格来提丢边喊边牵着管道往前跑。

“格来提丢,咱们走着瞧。”米斯特多也飞奔起来,站在下一站的澳丝始终以微笑鼓励着他。

结果是,桑莫这队比塞弗他们在更短时间内完成了任务,但是塞弗这队的漏水口比较少。按比赛规则,塞弗他们胜利。四个组员开心的拥抱喝彩。桑莫他们也由衷地为米斯特多高兴。

米斯特多从未想过工作也能如此快乐,尤其是和这帮兄弟在一起。

第三章 外祖父的烟斗4、笨乐的特长

刻在菲乐派上的赠语

幸福是我们的一种心理体验。我们境遇改善所带来的幸福感很快被自己无休止的攀比心冲得无影无踪。也许“比较”是我们的天性,但是参照物却可以自己去选择,专心地享用今天的生活吧!

外祖父的病一直没有起色,更糟糕的是最小的笨乐因为接水管工作而受了寒,原来有点瘸的腿直不起来。桑莫殷勤来往于外祖父和笨乐的房间,格来提丢和澳丝也常常为他们的病祷告。米斯特多本打算辞行,可是看到忧虑而忙碌的桑莫和澳丝他们,他又开不了口。他想,好歹等其中一个的身体有些改善再走吧。

米斯特多走进笨乐房间的时候,澳丝正给躺在床上的笨乐读报纸,笨乐看到米斯特多,想站起来欢迎他,无奈腿伤严重,动弹不了。

“米斯特多,真对不起,我起不来了。”笨乐有点歉意的说。

“笨乐,别客气了。不要把我当客人看待。”米斯特多走到床边看着他。

“我去给你们两个倒点水吧。”澳丝把自己的位子让给米斯特多。

“笨乐,最近怎样?还那么疼吗?”

“比原来好多了,我想再过两天,我就能离开床铺,自己走一走了。”

“但愿你尽快好起来。”

“谢谢你,米斯特多。”

果然如笨乐自己说的,两天后,他从床上站了起来。笨乐的毅力支持着他的行动。笨乐是桑莫家唯一一个愿意花心思去琢磨记帐和收益这些无聊玩意的狗,即使连桑莫这么耐心的家伙,也被那些数字搅得头昏脑胀。而这,也许也是因为笨乐小时侯行动不便,经常呆在屋里才发掘出来的特长。

“米斯特多,你看,这是我们今年卖那些田地里的出产后赚到的钱,是去年的一倍。我想,可以给外祖父盖间电视房了,他整天嚷嚷说在厅里看电视不自在。”

“你想盖在哪里?这圆圆球的房子还真不太好计划。”米斯特多不放心地扶着笨乐,他在储藏廊的柜台前绕来绕去,翻着帐本。

“我打算在六个小球上面,靠近外祖父卧室的地方加盖一个小球,然后把它和外祖父的房间打通了。这样,外祖父就可以尽情享受他的电视了。”

“这主意不错,不过,突出来一个小球,会不会看起来很怪异?”米斯特多提出疑问。他看到的多斯其它居民的房子,通常都只有一个大球,顶多加两个小球,从来没有球上加球这种古怪的花样。”

“呵呵,米斯特多,那没关系。等我们再赚一些钱,还可以多盖几个,把剩下的角落填齐。”

“笨乐,你盖个小球得花多少钱?”

“得需要2万块钱吧。”

“哦……。”米斯特多沉默,那只是他在凯斯一个星期的薪水。

“怎么了?会不会觉得太简陋了?我知道凯斯的房子都是大手笔。”笨乐从柜子里掏出一套量具,和一架梯子。

“也没什么,不过凯斯那都这样。人们不把钱花光,总不罢休。”

“很小的时候,我去过凯斯,那时我也想,我们为什么不能有凯斯那样的居住条件呢?那时侯我们一家都躲在中间这个唯一的大球里,包括那些蔬菜。”

“比较无止境。在凯斯,即使菲乐的房子,也只能算是中上等。还有很多猫贵族的房子比他的富丽堂皇得多,更别提总统府了。”米斯特多说。

“是啊,如果我一直羡慕凯斯的房子,也许早就象菲乐一样,移居凯斯了。”

“我们可以在比较中玩些小花招,以使自己满意。”米斯特多说道,他想到猫小姐那灰暗的房子,觉得很知足。

“嗯,和我们的邻居相比,我们也算是多斯的小有财富的家族了。”笨乐微笑赞同。他在米斯特多的扶持下,拿着梯子走到屋外。

“笨乐,你可得当心,腿伤才刚刚好。要不让我上去吧。”米斯特多紧紧抱着笨乐,生怕他出什么意外。

“米斯特多,你不会量这些圆形的房子,桑莫他们也不会,还是我来吧。”笨乐说着就往梯子上爬。

“那好,笨乐,感觉不舒服赶紧告诉我,我接你下来。”米斯特多说。

“从前我为自己的腿很自卑,经常不愿和兄弟几个在一起玩耍。后来外祖父跟我说,‘笨乐,别羡慕他们,试着喜欢你自己。’我听了,但是没有太接受。毕竟我觉得命运对我不公平。”笨乐爬到一半,一只乌鸦飞过来啄他,把地上的米斯特多吓了一跳。幸好笨乐挥挥手,乌鸦就飞走了。

“笨乐,你很年轻,也很讨人喜欢。”

“呵,米斯特多,开始大家都用这话来安慰我。不过我并不能解脱。直到有一天,我看到外祖父在自己房里照镜子。而他拿的是一把哈哈镜,镜子里他的脸扭曲变形,拖得很长。”

“我问他,为什么要用这么一面镜子来照自己?外祖父反问我,为什么我要用同样的镜子照自己?他说他照的只是面容,而我照的是我的生命。”

“笨乐,你要学会找到真正的自己,而这要求你懂得正确地去比较。我们不能拥有世界上的一切,但是我们有必要珍惜拥有的东西。”笨乐回忆起外祖父对他说过的话。

“我想外祖父是对的,我要从比较中寻找能令自己感到满足的东西。你看,虽然这个房子不如凯斯的豪华,但是对我们家来说,它是个进步,而且它能给外祖父带来快乐。”

“笨乐,你是怎么摆脱那种心理阴影的呢?”

“米斯特多,你知道吗?要完成一个终极的目标不太容易,但是要是每天做一点,却不是那么困难。我先试着和桑莫比,我要求自己每天找出一个比桑莫好一点的地方。等到这个过程结束,我再也找不到比他强的地方时,我就试着和休莫比,如此这般,我花了整整一年时间,终于把自己从自卑的阴影当中解脱出来了。结果我发现,当初比出来的结果很荒谬,比如我觉得自己比波比的脾气好,觉得自己比澳丝坚强,没休莫那么呆板,……。但是最后,我终于找到一样比他们都强的东西。”

“那是自信,笨乐,你比他们都自信。”

“对,就是这样,我发现我比他们都更自信。在这一年时间里,我曾经看到桑莫在赛跑中落后而沮丧,看到澳丝面对生人时胆怯,看到波比时常因控制不了自己而和外祖父争吵,但是我却渐渐自信起来。”

“没有哪个人能拥有全世界,但是能把握住自己就很了不起了。”米斯特多继续鼓励笨乐。

“我的镜子是什么样的呢?”

“米斯特多,恐怕别人眼中的你,就是一个成功的大设计师,拥有财富和地位,生活过得轻松而享受。”

“这已经不算是扭曲了,但是天知道这样的描述离我的生活有多远?!”米斯特多有些感叹。

“米斯特多,我的镜子里的你,是一只敏感、善良、热情而又容易冲动的狗,也许是你在我们面前体现出来的那一面。”

“嗯,笨乐,你说的对。我在某些人面前,是一个不付责任的下属,在另一些人眼中,是脾气暴躁而冷酷的上司。”

“米斯特多,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心里的那面镜子是什么样的?”

米斯特多陷入了沉思。

第三章 外祖父的烟斗5、外祖父的烟斗

刻在菲乐派上的赠语

人们通常知道某一件事是对的,但是一想到要去做这件事,心里总是充满了抗拒和痛苦。这是因为他们原来在做这件事的时候,获得了不好的印象。你可以假想又把这件事情经历了一遍,但是你体验到了一种愉快的情绪。这在心理学上称为矫正性的情绪体验,是一种有效的治疗手段。

笨乐果然象他自己所说的,在一个星期后好了起来。米斯特多决定向大家告别,虽然他还没决定究竟是回到凯斯去,还是到伯斯去寻找他的新生活。外祖父的身体不见起色,但也没有恶化。大家已经渐渐习惯了外祖父卧病在床的日子。他们甚至把电视搬到外祖父房中,让他躺在床上也可以看人类的电影。

米斯特多来到外祖父屋里,打算先和他告别。辞行让他多少感到有些难过和遗憾。

“外祖父,我打算下周离开多斯。”

“米斯特多,你要走我当然不方便留你。不过,你找到你想要的东西了吗?”外祖父在看一部惊险刺激的间谍影片,他回过头来微笑看着米斯特多。

“我想,我有一些答案了,但是还不足以说我找到了。”

“米斯特多,你说的对,你不太可能在多斯找到全部的答案,因为多斯的答案不见得能回答多斯以外的问题。你要自己去寻找,知道怎么样去实现自己。”

“外祖父,我现在该做些什么呢?”

“米斯特多,你变了很多,刚来的时候,你觉得只要在这停留,就有机会不去想那些问题。但是现在,随着离开的日期临近,你又不得不面对那个问题。”

“是的,我正在考虑是否要回到凯斯去。当你熟透了一个地方,但又无法对它产生任何憧憬和向往的时候,日子会很难捱。”

“米斯特多,我们都是一样的,我也有对多斯感到厌倦的时候。”

“这么说,我还是应该回去?”

“我并不能帮你做这个决定,我们都必须为自己做决定,并且对这些决定负责。”

“这就是令我苦恼的地方,因为不管你做什么样的决定,总会有好的一面和不好的一

面。”

“所以很多人在了解这一点以后,就放弃了改变的可能性,宁愿保持原状,而不愿失去

已有的东西。但是你不一样,米斯特多,你是会一直寻找下去的人,所以,我鼓励你勇敢的接受这种变化。”

“嗯,这对我确实是个不小的鼓励。”

“米斯特多,你听了笨乐跟你说的镜子的故事吗?”

“我听了,他说要把别人给你的扭曲的镜子拿开。”

“对,所以我给你的鼓励,也有可能是一面歪曲的镜子。你还是要自己去做判断。”

“外祖父,事情好象变得越来越难了,我倒宁愿快速决定。反正决定本身并不那么重要,

重要的是,你决定之后会采取什么样的行动。”

“米斯特多,你有没有想过要留在多斯?呃,这也许是我要求太多了。”外祖父欲言又

止。

“我想过的,外祖父,但是我暂时还找不到比设计师更适合我的职业,虽然我不见得那么喜欢。”

“那你就回凯斯去吧。”

“可是,我……”

“你期待在另外一个地方,不象凯斯那么讨厌的地方,去继续你设计师的梦想,对吗?而那个地方是完美的,你甚至还能在那里找到爱情的归宿。”

“呃……,是的。”米斯特多承认,而那,就是伯斯,他中途失落了的目的地。

“米斯特多,我不确定是否会有那样的地方存在。但如果你真有那么一个理想,你倒是可以去寻找一下。但是在你开始这样的旅程之前,最好再回到你所熟悉的地方去了解一下你自己。这种了解不是为了回到原来的状态,而是为你的新旅程做准备。”

“看来,无论如何我是该回凯斯一趟。”

“米斯特多,那你还有什么犹豫的呢?你都已经知道答案了。”

“我,我也不知道。”

“米斯特多,来,看着我的烟斗。”外祖父举起他手中的烟斗。米斯特多征征地看着,不明白外祖父的用意是什么。

“人们通常知道某一件事是对的,但是一想到要去做这件事,心里总是充满了抗拒和痛苦。这是因为他们原来在做这件事的时候,获得不好的印象。而下一次再做与之相关或类似的事情时,人们就会不由自主往后退。”

“这有点象我对凯斯的情绪,我明知应该回去,但是却不愿意回去。”

“解决这种问题的办法非常简单,人类的心理学上有一个名词,叫做矫正性的情绪体验。简单说,就是把你催眠了,在催眠状态中,通过谈话,让你觉得你又把这件事情经历了一遍,但是让你体验到一种愉快的情绪,正负相抵,你就可以摆脱原来的阴影了。”

“可是,情绪上很抵抗,要被催眠不是很困难吗?”

“嗯,米斯特多,你现在感觉如何?”

“象喝了杯醇酒,非常想睡觉。”

没多久米斯特多就昏睡了过去。而外祖父喃喃地对他说了些什么。等他再醒过来的时候,外祖父正若无其事地盯着他的间谍电影。米斯特多这才意识到他刚才已经被催眠了,而那支神秘的烟斗,正是外祖父对他实施催眠的道具。米斯特多感到异常新奇,没有任何不良反应。

“外祖父,我下周要回到凯斯去了,刚才我跟您辞行来着。”

“去吧,米斯特多,很高兴你要继续去寻找你的幸福生活。记得为我买几部人类的电影,让桑莫带回来,或者寄过来。”

“好的,外祖父。”米斯特多觉得自己的心里发生了一些改变,这改变是什么,他说不太清楚,但是想到凯斯的时候,他不再觉得有压力,反而有几分期待。

第四章 我是谁1、暂时不打算当演员

刻在菲乐派上的赠语

我要去寻找最终能让我安定下来,感到幸福和平静的东西。如果没有这个,我即使有了一切也不会快活起来,有人把这叫做自我实现的过程。这确实是一个从寻找到实现的过程,它有可能永远不会停止。但是,只要能确定我逐渐向目标靠近,我就满怀自信。

火车响起“呜呜”的轰鸣声,桑莫和几个兄弟都依依不舍地和米斯特多挥手作别。除了外祖父依旧卧病在床,桑莫家的所有人都到齐了,包括保姆。在赶望火车站的路途中,米斯特多再一次体验了滑草的乐趣。他恐怕回到凯斯以后,这样悠然而无任何心理负担的生活很难再有,所以一任幻想的脚步在乡村中腾飞。

“嗨,米斯特多,多多保重!等这阵子忙过以后,我们会到凯斯看你去的,我也顺便去找菲乐。”桑莫大声吆喝。米斯特多把他被毛遮住的耳朵贴在车窗上,费劲地分辨夹杂在列车轰隆声中的话语。然后他翘了翘大拇指。桑莫他们随着火车的远去渐渐成了几个小黑点。

时间飞逝而过,米斯特多又看到了凯斯城门上的大标语:

“这是凯斯城ThisistheCats’City”

火车停靠的时候,他看到广场上有时装表演,展示的服装正是他设计的春季概念系列。看来菲乐集团并没有因他的离开而受到不好的影响,反而是蒸蒸日上。

米斯特多提着行李就直接去了菲乐大厦。他觉得自己很想见一见菲乐。

到了菲乐大厦门口,大狼犬保安兴奋地和他打招呼:

“米斯特多先生,很久没看到您了,欢迎您回来!”

米斯特多心里一阵温暖,久违后的亲切使菲乐大厦看起来都不似以往那么森严。米斯特多三步并作两步走迅速地登上透明的电梯,来到21层他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冷落凄清,原来的同事走了一半。米斯特多有些诧异,不是一切都运行良好吗?

林姆坐在原来马尔济斯坐的位子上,使劲抽着烟。他抽烟的样子看起来很邪气。

“嗨,米斯特多,你回来啦?玩得可愉快?你看,每次都是我主动和你打招呼,你从来没有任何表示。”

“林姆,怎么走了那么多人?马尔济斯呢?”

“谁知道呢?大家都走了,只剩我们几个忠心耿耿的还留在这。马尔济斯那小姑娘也走了。”

“菲乐呢?”

“他,他去总统府了,也许5点左右会过来吧。”林姆显然对这事兴趣不大。

“那么阿能呢?阿能也走了?”

“他是公司的罪魁祸首,他把……”林姆声调开始高昂起来,周围的同事都打量了一下他,不敢说话,只是给米斯特多使眼色。

“他怎么了?”米斯特多不是没看到那些暗示,可是他决心要把情况弄明白。

“他出卖公司机密,把你设计的东西全盘交给了多普集团。喏,他们现在正在拿着我们的创意做演出呢。”林姆向着窗外努努嘴。多普集团一直是菲乐集团的竞争对手,原来广场上的时装演出是多普集团举办的。

“可是……”米斯特多困惑起来,因为他们表演的内容显然超出了自己提供给阿能的设计稿。况且阿能也不象是个会出卖公司机密的人。

“林姆,这么说阿能现在在多普集团?”

“嗯,听说他去那边呆了一阵,可是才半个月时间就被多普赶走了。现在也许流落异乡了吧,谁知道呢?多普的总经理也不是傻子,怎么可能把一个间谍留在身边?”

“我想和菲乐谈谈这件事。”米斯特多感觉事情并不那么简单。

“请便,喏,他正好回来了。”林姆把转椅晃了一下,背对着菲乐。

菲乐看起来憔悴了许多,脸上的皱纹多了好些,不过他今天的心情还不错。可一见到米斯特多,他的脸立即沉了下来。

“菲乐,我回来了。”米斯特多预备到了菲乐的反应,不过现在不是闹情绪的时候,他需要了解阿能事件的真相。

“欢迎您,米斯特多先生,远来是客,到我屋里喝杯茶吧。”菲乐冰冷而不无讽刺的说。

“好的,菲乐。”米斯特多心平气和。他忽然想到桑莫,桑莫如果知道他和菲乐之间的症结,还会和颜悦色地对待他吗?还是替菲乐将他扫地出门?幸好桑莫的生命中没有这些复杂纠缠的关系,而他,也不需要这样的内容来填充生命。进到菲乐办公室后,菲乐一直铁青着脸,良久没有说话。米斯特多静静等候他的情绪发作。

“米斯特多,我投降了!我对你无可奈何,菲乐集团少了你真是翻天覆地,虽然我不愿意当着你的面承认这一点。”

“菲乐,我很抱歉突然离开,但是你知道,我要去寻找能让我安定下来,感到幸福的东西。如果没有这个,我即使有了一切也不会快活起来。”

“我理解你,所以这一切我只好自己背着。”菲乐还是背对着米斯特多,他猛烈地吸烟,渴望摆脱自己那糟糕的情绪。米斯特多感激地望着他,菲乐也体会到了他的感激,他转过身来,注视着米斯特多,眼神忧郁。

“告诉我,你都上哪去了?我听他们说你去了伯斯岛,是吗?这么说,你是找可卡儿去了?找到了吗?”

“呃,菲乐,我本来是打算去找可卡儿的,不过出了点小小的意外,所以上帝把我派到多斯去了。不瞒你说,我和你的表哥桑莫他们在一起。”

“桑莫?”菲乐有些不解和鄙夷的神色。

“是的,桑莫,还有你的其他几个兄弟,以及外祖父和澳丝小姐。”

“你怎么会跟他们在一起?要是知道,或许我早就给你打电话了。你看你给我丢下这么一个烂摊子。”

“菲乐,我走的时候可是一切顺利,而且,我至今无法相信阿能会做出出卖公司机密的事。”

“别跟我提那小子!你可知道我的股票因为这个缩水50%。菲乐集团的成衣价格一降再降,却再也创造不了销量的童话。”菲乐的眉头再次紧皱起来。

“菲乐,我有个非常值得你重新考虑这个问题的理由,我给阿能的设计稿只有Miss.凯斯选美的部分,其他的部分,我都锁在笔记本电脑和办公室里了,临行前只发过给你。”

“谁知道呢?也许是那小子偷偷潜入你的办公室,窃取了我们的资料,然后以一个烂贱的价钱卖给了多普。这小子真会演戏,居然把我都给骗过去了。”

“菲乐,现在不是讨论谁当演员的时候,毕竟,现在我们谁都没有精力去演戏。我会想办法帮你的,而这也确实有我的责任。”米斯特多对菲乐感到有些抱歉。

“好吧,我听听你的建议。”菲乐稍稍松了口气,毕竟米斯特多回来了,回来了就有希望。不象那个林姆,完全是个混吃等死的家伙。

“我会筹备一场更出色的演出,把多普的演出的风头压下去。我们也可以利用媒体做些宣传,说菲乐集团一直低调处理这件事,只是因为想在春季给大家一些惊喜。我相信我们的那些老顾客看到令他们满意的服装,还是回转过来的。”

“米斯特多,现在的菲乐集团已经今非昔比了。而且我们原来常用的那些模特都被多普那小子高价收买了,要做点事很困难。连总统都对我们不抱什么希望了。”

“菲乐,相信我,我会替你挽回这一切损失。”米斯特多虽然暂时还没什么办法,但是设计本身就是在跟自己赛跑,他已经习惯了在两手空空的状态下创造奇迹。

“好吧,晚饭一起吃吧。”菲乐拿起他的大衣和提包,顺手推门。

“噢,菲乐董事长,米斯特多,你们谈完啦?一起吃顿便饭吧,我请客。”林姆被推开的门挤到墙角,显然刚才一直躲在门背后偷听他们的谈话。

“你偷听我们讲话?你这个兔崽子。”菲乐勃然大怒。

“董,董事长,我只是想给您倒杯茶。”林姆低头示意自己手中的茶杯。

“算了,菲乐。我们走吧。”米斯特多过来解围。

“哼,他倒是个善于演戏的家伙。”菲乐大声说,也不管周围人的反映如何。林姆撇了撇嘴,扭身走了。

第四章 我是谁2、菲乐,别吝啬

刻在菲乐派上的赠语

在自我实现的过程中,是否拥有金钱,退到了相对次要的位置上。钱可以为我们创造外在条件,但不断探索目标的智慧,和坚持不懈的毅力,才是最重要的前提。自我实现度不高的有钱人,也许过得很富有,但不见得很快活。

吃过大餐后,米斯特多和菲乐在一家氛围温馨的小茶馆里喝着茶。

“来杯意式咖啡。”菲乐呼唤服务生。

“菲乐,你也喜欢喝咖啡了?”

“今天情绪很糟,就来一点吧。”菲乐向来不喝咖啡。

“少喝一些吧,我已经很少喝了。”米斯特多想起桑莫诚恳的脸和一桌善意的健康食品,每当他咖啡瘾上来的时候,他就会想起桑莫的关心,这令他非咖啡不可的感觉淡了许多。

“喝咖啡能让人变得神采奕奕,也能让人变得颓废无力。我们说这些做什么?谈些别的话题吧。”

“谈谈阿能和林姆?”

“别提那两个讨厌的家伙。”

“那谈谈总统先生吧。菲乐,你跟总统先生是亲戚吗?我觉得亲戚也没你们那么亲,你一定是握有他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吧?”

“嘿嘿,总统先生能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桑莫和你不是比我还亲么?”

“菲乐,桑莫还老惦着你呢。”

“我知道,可我不愿见他。”

“这是为什么?”

“我不想被人说我是多斯来的乡下家伙。”

“这有什么不对吗?你那么有钱,何必在意这些?”

“当你有钱的时候,就有一堆乱七八糟的记者围着你烘烘转,他们整天渴望爆些有钱人的内幕。这个世界的人都和有钱人有仇,所以有钱人过得也不快活。”

“菲乐,此话怎讲?”

“你看过那些趋炎附势的家伙吗?象那个林姆?这些人存在,导致某些人不得不跟从。他们不会把压抑自己的结果归咎于林姆那样的人,而是归咎于世界上还存在象我菲乐这样的有钱人。假如没有我,他们大可以对林姆群起而攻之。”

“菲乐,那你为何不甩开林姆?”

“我讨厌归讨厌,但是我不能没有他那样的人物,我要通过他了解我了解不到的事情。你看,一旦你宣告有钱,没钱的人就主动站到了你的对立面,而他们人多势众,你避之惟恐不及。”

“菲乐,你怎么不替他们想想呢?生存的压力在他们肩上,他们不得已要靠着你为生。”

“单个的来说,他们每个都有值得同情的理由,但是,从整体上来说,他们都觊觎着有钱人的生活,不管是出与善良的愿望,还是出于恶意。”

“菲乐,你陷到自己编织的敌意和罗网里了。我了解到的大部分员工都勤恳而诚实。”

“他们不是勤恳而诚实,而是没有胆量去逾越。人都有私心,毫无例外。米斯特多,要是你在我这个角度呆上几年,就会看得很清楚。”菲乐虽然没有喝酒,可他的情绪却醉得一塌糊涂。

“无论如何,菲乐,那是你的观点。或许有部分的道理,但是不足以说服我。”

“呵呵,米斯特多,做个有钱人并不那么容易,你经常也要演演戏。但不管这种生活好或坏,我没必要接受多斯那种傻而土气的生活。这就是上帝给我的权利,我有钱,就应该享受这些让人羡慕的生活待遇。”

走出茶馆,已经是深夜了,米斯特多和菲乐顺着大街回家。忽然米斯特多听到墙角有几声呜咽,凭直觉,这是一只快死的狗的声音,米斯特多害怕得背毛直竖,众所周知,狗非常害怕看到同类的死亡。米斯特多在很久、很久以前,也看到过路边乞丐的尸体,僵硬的,蜷曲的,令人窒息的一团。那次他就被吓得背毛耸立,步步后退,浑身颤抖,过了很久都忘不了那不愉快的场景。

而这一次,他直觉地想跑。

“先生,能否请您挪开一些,您挡住我们了!”墙角的狗发话了。米斯特多这才发现两只狗恋人瑟缩在发臭的垃圾堆旁,一只是西斯犬小姐,而另外一只,似乎是大麦町。而米斯特多站的位置,正好挡住了唯一能给他们一些温暖的路灯。菲乐还拖着肥胖的身躯走在米斯特多后面。

米斯特多挪开几步,借着灯光看清了这对恋人的面目,而那只大麦町,赫然就是阿能,虽然在垃圾堆中藏身令他的毛变成了难看的黑灰色,但是那谦恭而有点胆怯的表情,根本就是阿能。

“阿能?!”米斯特多有点不敢相信。

“米斯特多,你在说些什么?我早就跟你说过,别提那坏小子。”跟在后头的菲乐大叫。

“美美,你醒醒。我想办法去给你找些吃的,你别睡,千万别睡。”阿能象是根本没听到米斯特多和菲乐的对话,只顾紧盯着他快死去的女友。

“阿能,到我家去吧。给她吃点东西,洗个澡休息一下,还有救。”米斯特多强压着内心的恐惧。他知道,即使象阿能那么痴情的狗,假如真的嗅到女友死亡的气息,也会毫不犹豫飞奔而去。他们终生都被死亡牵制着,对死亡的恐惧远多于人类。

“是米斯特多先生?”阿能这才抬起头来,他也看到了菲乐。

“菲乐,你刚才买的那些小饼,快拿过来。”米斯特多把大衣脱下来盖在美美身上。

“不,米斯特多,这家伙出卖了我,这是他应得的惩罚。”

“菲乐,别吝啬了,事情还没查清楚呢。”米斯特多从菲乐怀里抽出温暖的小饼,笑着说:

“有钱人有时也需要做些贡献!”

“我不和出卖我的人为伍。说实在的,米斯特多,你那个挽救公司的创意还没给我,我为什么要一再迁就你?而且,把菲乐集团搞成这样,完全是你们俩的错。”菲乐还在一边嘟囔。

“菲乐,我没有出卖公司,是林姆干的。我一直跟你解释,但是你不听。”

“如果不是,你为什么要到多普集团去?”菲乐嚷嚷。

“因为我不能没有工作,为了美美,我需要那份工作。”

“菲乐,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我们先回去吧,不然美美会死的。”米斯特多愤怒的叫出来,他可没法忍受美美死在他面前。菲乐和阿能也有些颤栗,不敢再争吵。他们几个把稍微缓过气来的美美迅速抬回了米斯特多的房子。

第四章 我是谁3、创意,创意,还是创意

刻在菲乐派上的赠语

超越自我,是世界上最难的一件事。当你为了实现自我而艰苦磨砺,超越了一个阶段的自己时,你也会发现自己同时超越了原来站在你前面的许多人。

“菲乐,我离开家时间太长了,上你家去吧!”米斯特多看着满是蜘蛛网的屋子,又看了看阿能怀中吃了点小饼后沉沉入睡的美美。

“不,我坚决不让一只死狗到我家去。”菲乐象个赌气的孩子似的,为了一个创意,他已经围着米斯特多绕了半天了,这件事他完全没有必要听他的。

“菲乐,你别说这种话行不行吗?哪怕再去街头流浪,我也不想去你家那充满铜臭味的地方。”

“米斯特多,你听到了,这是他自己不想去的。而且我说的没错吧?他们天生和我有仇。”菲乐得理不饶人。

“菲乐,你让他们到你家去,好好照顾他们,我打扫完屋子就给你做创意。不然你就留下他们,其他都别谈了。”

“哎,米斯特多,你原来可是答应说要做创意将功补过的,我为什么要答应你这么多东西?还照顾一只快要死的狗?”

“菲乐,你还有没有一点同情心?”

“没有,要有同情心,我就当不了菲乐集团的董事长了。”菲乐毫不在意的说。

“菲乐,那就看在创意的面子上吧!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可以做得很烂。”米斯特多将了他一军。

“你,……好吧!来啊,小母狗,我家可只有地板给你睡!”菲乐气不打一出来。

“菲乐,你好好照顾她,不然她会有生命危险!”米斯特多定力超群,可菲乐和阿能听了这话直哆嗦。

赶走了吵吵嚷嚷的菲乐和愁眉苦脸的阿能,米斯特多随便抹了一下熟悉的写字台,就打开他的电脑,想起创意来。他已经很久没做这玩意了,脑中有些空乱。当你专心去寻找创意的时候,通常创意都不会很乐意地光顾你。

米斯特多呆坐在桌子前一个小时,茫然地望着天花板,毫无想法。

又一个小时过去了,他还是呆坐着。

黎明的曙光照射在窗户上的时候,米斯特多打了个盹,趴在桌子上睡了起来。

一阵“砰,砰”的敲门声把他闹醒的时候,已经又到傍晚了。

“噢,是你呀,菲乐。美美怎么样?”

“米斯特多,案子写完了?”菲乐非常好奇地想要看米斯特多辛苦一天的成果。

“还没开始动笔呢。”米斯特多给菲乐一个慵懒的微笑,并且揪了揪菲乐的胡茬。

“米斯特多,你到底在搞什么?耍我是不是?”菲乐勃然大怒,拍开米斯特多的手。

“哦,菲乐,不是的,要是没有绝佳的创意,写了也没用,不可能挽救得了菲乐集团。我在等待创意先生的大驾光临。”

“米斯特多,别跟我说这些,从前你可不是这样的。”菲乐想起米斯特多以前辛忙加班,飞速完成任务时的情景。

“菲乐,以前我不用担心别人超越我,可是现在,我要想办法超越我自己!”米斯特多努力回想自己曾经设计过的服装的模样。

“对了,菲乐,多普集团还在演出吗?”

“当然,他们本来就有一半的原因是挑衅。我不公开投降,他们是不会罢休的。”

“那就好,我去看看去,没准能找到些灵感。”

“你可别借故逃跑了啊,不然我就把那两只狗从我家里扔出去。”菲乐气势汹汹地说。

“不会的,我东西都扔家里呢。不过菲乐,你可以开始做一件事了。”

“什么事?”

“调查一下林姆,看阿能说的是不是真的?如果真是他,就别让他再祸害菲乐集团了。”

“放心吧,那小子交给我,我现在就去办他!”菲乐终于找到一件能让自己舒畅的事情做了,照顾流浪狗美美已经快把他烦透了。

米斯特多站在远处观望着多普集团的时装秀,多普的演出手段和从前的菲乐集团如出一辄。他们完全按着米斯特多设计的场景和音乐来展示着服装。

台下站满了对时装疯狂的猫儿们。她们热切地谈论着,甚至有些达官贵人的太太驱车前来,站到掀开的车顶盖上欣赏着表演。

“我觉得这完全就是米斯特多的风格,除了米斯特多——我的偶像,凯斯没有人能设计出这样完美的服装!”站在米斯特多前面的一只猫嗲声细气的说。

“听说米斯特多失踪了,而他的设计被菲乐集团一个叫阿能的小子给窃取了,卖给了多普集团。所以多普集团才有那么多素材来演出。”另一只猫回答。

“谁知道呢?也许米斯特多去了多普集团。菲乐胖胖的,又老是摆出一副有钱人的样子,看着就讨厌,换了是我我也走了。多普多帅气啊,又年轻!”

“哎,你傻了,米斯特多又不是同性恋,他喜欢多普干吗?要去也是奔着钱去的。”

“谁知道呢?谁能证明他不是?他一直都没有女朋友。”

……

米斯特多悄悄绕开这两只八卦的猫,走到多普的台后去,他想看看多普最后要展示的那套服装,那是他这组策划的精华所在。在多普表演的后台,他看到了熟人,而这个熟人正穿着他设计的那套精华时装。

“是你!你不是抓伤我的那位猫女士?”米斯特多不敢大声惊呼,只好挤眉弄眼表示他的惊讶。

“啊?米斯特多?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来随便看看。”米斯特多若有所悟,离开的这段时间真不短,足够发生好多事。

“是来看看自己的设计稿怎样被别人利用的吧?”猫小姐还是言辞犀利。

“你说的也没错。不过一周之内,我要让他们彻底跨掉。”

“你有这本事吗?米斯特多在凯斯早已成为历史,现在大家只相信多普才是最有前景的服装集团。”

“可是菲乐集团不只生产成衣,还有别的产品。”

“哼,要不是大家吃惯了菲乐派,菲乐集团早完了。不过多普下一步的计划就是生产出比菲乐派口味更纯正、更好吃的多普派。”

“他们还真狡猾!音乐到这,该你上场了。奇怪,我怎么不象原来那么讨厌你了?”米斯特多喃喃地道。

“那当然,我现在是魅力四射的名模。说回来,还得多谢你那次口出狂言冒犯了我,使我成为名人!好了,我登场了,拜拜。”

第四章 我是谁4、我是谁?

刻在菲乐派上的赠语

每件事情的发生,看起来或许是杂乱无章的。但如果仔细地去思考,一个个看似巧合的事件并不偶然,他们的合力把你引到了一个全新的方向上。所以,即使你离开了最初的目标,也大可不必气馁,因为你已经更清楚地看到了你的未来指向何方。对于实现自我,你要一直寻找下去。

米斯特多回到前台看着猫小姐,她已经摆脱了从前的娇嗲造作,变得优雅而大方起来。如果不是有过那么一段接触的经历,米斯特多还真难相信她曾经从事过那样的职业,在那样灰暗的环境中生活。时装发布会散场的时候,米斯特多还是没有什么想法。菲乐的一个电话把他留人群四散的空旷广场上:

“米斯特多,林姆这小子已经招供了,你快过来吧。我们就在菲乐大厦里。”

米斯特多乘梯爬上了菲乐大厦,看到鼻青脸肿的林姆和大汗淋漓的菲乐。

“噢,米斯特多,救救我!”林姆看到米斯特多后呻吟,他的嗓音沙哑,象是声带受了损伤。

“菲乐,你非得使用暴力不可吗?”米斯特多顺手给林姆递来一杯水。

“米斯特多,象他这么滑头的小子,不用严刑逼供,怎么可能问得出真相?你看了演出怎么样?”菲乐又从怀里抽出雪茄,象个老板的样子坐回高背椅里。

“和我们从前的程序完全一样,他们丝毫未改就把创意搬了上去。”米斯特多瞅瞅在角落中瑟缩的林姆。

“这小子说他这么做不是为了钱,只是想把阿能挤走,他想做首席设计师。而我,居然轻信了他的话,让他一直坐在这个位子上耽误菲乐集团。”

“那你想怎么处置他?”

“那也没什么,只要他公开到媒体上承认自己和多普集团的丑闻,饶了他小命。”

“这再好不过了,我们可以在这个消息公布以后,办一场大型的时装发布会。重振菲乐集团的士气。”

“米斯特多,那你还不赶快想你的设计稿?时间不多了,这小子在多普那边有奸细,要是被多普知道,一定会想办法阻挠的。我可不希望让他们名声扫地的事成为泡影。”

“我今天就在办公室里写吧,你照顾好美美。”

“真烦人,藏一堆垃圾和废物狗在家里。你这小子,爬起来跟我回家。”菲乐对林姆吼。

“上,上哪?”林姆的腿受伤,有点直不起来。

“到菲乐家去,现在只有他能保护你不受多普的暗害。”米斯特多回答。

“哦,董事长家。”林姆被打得有些傻气。

“你还拖延什么?”菲乐没好气的说,他拉着晕头转向的林姆就往家走,林姆不时发出痛苦的呻吟。

米斯特多静坐在桌子前,安静的夜晚和细碎的虫鸣声让他想起了在多斯的时光,还有澳丝的画。他忽然对新的时装发布会有了主意,趴在电脑前簌簌地画起来。

……

工作完成的时候,已经凌晨5点了,米斯特多揉着疲惫的眼睛,慢慢吞吞的往家走。

“米斯特多,你终究摆脱不了当设计师的命运,昼伏夜出。除了这个,你似乎做不了别的?”他自言自语,不无成就感,但另外一种凄凉也油然而生。

“……米斯特多,你是会一直寻找下去的人,所以,我鼓励你勇敢的接受这种变化。……”外祖父的声音在米斯特多脑中回放。

“虽然我经历了一些的变故,可是这些变故对于我的决定却没有一点帮助?我看着它们发生,看着他们被解决,但我依然不明白我是谁?我怎样才能找到让自己安定下来的地方和事情?”米斯特多的脑子里闹烘烘的,有两个声音在搏斗,一个声音说:

“离开凯斯吧,出去寻找你自己,还有属于你的幸福!哪怕有挫折和疑惑,你不会被围困在一尘不变的生活里。”

另一个声音说:

“留在凯斯吧,菲乐需要你,而且这地方是你所熟悉的,你可以安定而坦然地过一辈子,停止对那些难题的思考吧,因为本来就没有答案!”

原来那个声音再度出现:

“米斯特多,人生永远不会停留。即使你留在凯斯,事情也会发生变化。你并不能保证今天的富足可以换来明天的安宁。不如去寻找对你的生命而言最为重要的东西。”

另一个声音也不甘示弱:

“留下来吧,你走开以后,反而会错过了本该有的幸福。你为什么就不能知足呢?”

……

经过了一番天人交战,米斯特多还是没有答案,他自我解嘲地笑道:“啊哈,我快变成一个哲学家了。我不停地问‘我是谁’这种无聊的问题!”

回到家的时候,米斯特多意外的看到菲乐坐在他的桌子跟前。

“菲乐,你怎么在这?出了什么变故?”

“没事,我在等你的案子。”那案子对于菲乐来说生死攸关。以往他还从来没尝试过陪米斯特多熬夜到黎明。

“你看看吧!”米斯特多把他的笔记本电脑摆在菲乐面前,菲乐皱着眉头一页页打量,并且思考,直到最后终于放心的点点头。

“米斯特多,你终究还是你!我要去睡觉了。”菲乐打着哈欠拖着他肥胖的身躯出了门。

米斯特多也把自己扔到床上,估计这一天应该不会再有人来打扰他安静的睡上一觉了。

米斯特多做了一个梦,他梦见自己回到了多斯农场,对他一见钟情的澳丝小姐正羞怯的坐在他面前。而外祖父则乐呵呵地极力怂恿澳丝说出她心里的话。澳丝喃喃细语,米斯特多欣喜而又费力地听着,他不停地要求澳丝说大声一些。

当他要求了三遍以后,他终于听见了澳丝的话:

“米斯特多,你知道我为什么会画出那幅飞翔的狗儿的图画吗?因为外祖父有魔法,他可以让狗儿都在天上自由的飞翔。你知道,他是个厉害的人类学家,他通晓一切神秘的事。我们在一起飞翔,不是很好吗?你还记得滑草时的感觉吗?飞的感觉比滑草更好!”

说着说着,澳丝就飞了起来,渐飘渐远,失去了踪影。然后,不知何时,可卡儿坐在了米斯特多身边,她垂着头低声道:

“米斯特多,你变了。你要是早些变,就好了。”

……

第四章 我是谁5、两个神秘失踪的人

刻在菲乐派上的赠语

再次让自己“失踪”的时候,不再是逃避,而是预示着一个新的开始。

米斯特多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一天后的清晨,他急忙赶往菲乐大厦,刚一出门,他就被一群记者团团围住。

而菲乐,此时正捧着《凯斯晨报》读得津津有味:

“昨日清晨,记者一上班就接到了一位神秘男子的电话,声称其知道大设计师米斯特多离奇失踪的案件始末,以及多普集团不可告人的秘密。本报立即派记者前往男子所在的多多乐酒吧。

本报于半年前米斯特多先生失踪时,曾采访过菲乐集团的董事长菲乐先生,以及米斯特多先生的助手林姆先生和阿能先生,他们都拒绝回答记者提问。而此后,本报又对菲乐集团发生的一系列的事件,包括阿能先生被迫离职,林姆先生继任菲乐集团首席设计师,以及菲乐集团模特毁约,菲乐集团股票下跌等进行了追踪报导。记者怀疑此神秘男子可能知道牵涉两大集团错综复杂的内幕。以下是本报记者采访后对录音内容做的整理:

问:我们似乎并不陌生,您愿意公开您的身份吗?

答:呃,……是的,我是菲乐集团的首席设计师林姆。

问:您看起来似乎受了伤。

答:小意思。昨晚不小心喝醉了,在街上料理了几个欺负女孩的小混混。

问:请问您此次邀请我们采访的内容,是否与菲乐集团前首席设计师米斯特多先生离奇失踪案有关?

答:是的,米斯特多,他几天前突然又回来了!

问:米斯特多先生又出现了?请问他的失踪,是否与多普集团有关?是否因为菲乐集团与多普集团之间不可告人的秘密?

答:这点我不便奉告,你们不如去亲自问他。

问:林姆先生在电话中似乎还提到了多普集团的事,请问是什么样的事情?

答:多普集团在一年前就打算通过商业间谍窃取菲乐集团的秘密,直到半年前,米斯特多离开的时候,他们的愿望才实现了。

问:请问他们是如何实现这一愿望的呢?

答:他们利用菲乐集团两个副设计师争抢首席设计师席位的契机,收买了其中一个人,而这个人,就是……我!

问:啊?!

答:对,就是我,是我出卖了菲乐集团,让菲乐声名扫地,还挤走了阿能。菲乐,你满意了吗?

问:菲乐先生目前也在场吗?

答:我得走了,有很重要的事情等着我办。

问:林姆先生,请等等,我还想问一个问题。

答:拿着你的问题去问菲乐和米斯特多吧,都是他们干的好事!

之后,我们的受访者就匆匆离开了现场。我们怀疑说话的内容已经被监听,但是目前还没有证据支持这一点。稍候,我们会对菲乐先生、多普先生以及米斯特多先生进行采访,以期获得进一步的资料。”

“太棒了!”菲乐一边摩拳擦掌,一边拨通了米斯特多的电话:

“米斯特多,你看今天的晨报新闻了吗?”

“菲乐,你搞什么鬼?我大清早一出门就被一堆记者给围住了,我哪有时间看什么新闻?”米斯特多好不容易把记者们都关在门外,而“砰,砰”的敲门声都快把门撞碎了。

“嘿嘿,我都忘了,应该派几个保安到你家那去。不过没关系,他们没有恶意的,只是想了解一下你失踪的经历。”

“菲乐,我可不想成为什么公众人物,你不是说只让林姆揭露他出卖菲乐集团的事吗?怎么又扯上我?”

“米斯特多,如果不告诉大家你回来了,菲乐集团怎么可能再恢复昔日的辉煌呢?你就大大方方接受记者采访吧,碰到不想回答的问题就说无可奉告好了。”

“天,我可不见那帮记者。我跟整个事情一点关系都没有。”米斯特多走上楼梯,进卧室,把自己捂在枕头里,以躲避嘈杂的敲门声。

“米斯特多,你总归是要和媒体见面的,不然你的新时装发布会怎么办?”

“可我不想在这种情况下和记者见面?你欺骗我?”

“我没有欺骗你,还记得你自己说的话吗:‘这再好不过了,我们可以在这个消息公布以后,办一场大型的时装发布会。重振菲乐集团的士气。’”

“菲乐,我没想到你会那么干?你闹得沸沸扬扬的,这只会把你的股票拖下水。”

“嘿嘿,他们想来第二次,没那么容易。我一会就接受记者的采访,告诉他们米斯特多即将亲自举行一场盛况空前的时装发布会。菲乐集团的股票一定会暴涨。”

“菲乐……!!我不会任你摆布的。”米斯特多对着手机怒吼。

而此时,林姆正坐着火车悄悄赶往他姨母的住处考斯城——牛群们的家园。林姆的嗅觉已经被回忆中牛奶的清香所充满。

“噢,我要赶快离开这个鬼地方,到姨母那避避风头。不然别说菲乐放不过我,连记者和多普也会不停地找我麻烦。嘿嘿,幸好米斯特多也被拖下水了。哼,要受罪大家一起受罪,没那么便宜的事。”

“嗯,明天我又该上《凯斯晨报》的头条了:‘林姆先生神秘失踪,记者正在从他的家人和朋友处打听他的下落。……’,不知道马尔济斯看了这两天的报导会做何感想。这丫头,一味护着米斯特多,最后还不是被我给赶走了?跟着米斯特多的人都要倒霉。那家伙连自己想做什么都闹不明白,真不懂他哪来那么大本事找一群人追在他屁股后面卖命。”

“哦,对了,去考斯的路上还经过马尔济斯的家,我可要到她家好好拜访一下,慰问慰问我的小崇拜者。”

林姆正乐不可支的时候,忽然一个硬物顶在了他头上,他慌慌张张地举起手来。

而数天之后,就在凯斯为林姆的离奇失踪而谈论不休的时候,米斯特多再次消失。不过菲乐最后还是捉了一个替代品——阿能——来帮他完成他的时装发布会。

由于阿能在公众心中一直是受委屈和陷害的形象,他的出场博得了人们热切的同情和欢迎。而且菲乐坚持声称时装发布会的所有内容都是米斯特多亲自设计的,这令无数米斯特多的追随者趋之若骛。

时装发布会以戏剧的方式出现,整个发布会共分为:“凯斯艳后”、“多斯绿草”、“伯斯飞鸟”和“离奇死亡”四个部分,讲述了一只身在凯斯的年轻貌美的猫,如何被坏人陷害强迫,身无分文远走他乡,变成狗,又变成鸟,游历多斯和伯斯,最后离奇死亡的故事。整个故事充满了神秘而诱惑的氛围,所有的服装都充分展现了各个城市的不同建筑和文化风格。观众们完全被米斯特多的创意和深沉所融化,他们借着模特的表演,体会到米斯特多远走他乡的遭遇以及他的追寻经历。仿佛缅怀一个再也不会醒来的美梦,他们痴迷地看着这位备受喜爱的设计师留给他们的最后一件杰作。

第五章 徜徉在爱的海洋里1、一张照片

刻在菲乐派上的赠语

一个对我而言很重要的人离去了,曾经属于她的理想现在变成了我解她的唯一方式。我不确定我在实现自我的路上还要走多远,但是,她的勇气点燃了我的希望。

再一次,米斯特多面临多斯和伯斯的选择。除了凯斯,他心里只有这两个地方。而凯斯,这个喧闹嘈杂的地方,他是一天也呆不下去了。虽然其它地方他也有所耳闻,但是他既无亲戚,也无朋友,因此也就谈不上什么选择。

他终于还是选择了去伯斯,因为那里有他遗落的牵挂。多斯是一个令人快乐的地方,但也是因为在那里很快乐,所以他没有太多的牵挂。

几天的疲惫旅途之后,米斯特多的胡子长长了许多,使他的外表看起来更象一个沧桑的艺术家。而他,也终于看到了伯斯一望无际的大海。这真是一个美丽而又适合居住的地方。米斯特多开始有点感谢菲乐把事情闹得如此狼狈,要不然,他或许还舍不得放弃凯斯优越的物质生活。

如果说凯斯象一袭华丽的袍子,多斯象一个神秘的花园,那么伯斯则纯粹象一场美梦。这个梦,一做就不想醒过来。

米斯特多租了一个透明玻璃制成的小树屋,安心地渡起假来。伯斯的鸟儿喜欢清澈透亮的东西,所以他们有很多屋子都用玻璃建造,需要的时候再拉上窗帘,以遮挡屋外行人的目光。不过这样的透明玻璃屋常常经不起台风的袭击,成片成片地倒去。后来伯斯的居民改用更为坚固,但依然透明的树脂来建造房屋,但造价远比玻璃高昂。

米斯特多自然是因为喜欢才租了一个玻璃的小屋,他喜欢玻璃被风撞击时清脆的声音。而且他专门向气象部门打听了一下最近一段时间的天气情况,并没有猛烈的台风会降临。

这天阳光大好,米斯特多正坐在沙滩椅上晒着太阳喝果汁。这段时间,他享尽了独处的自在。开始的时候,他曾无数次期待在街上与可卡儿不期而遇。不过这样的画面始终没有发生。

他四处打听可卡儿的下落,一个热心而又傻气的鸟类学家——凯斯城的二等公民的下落,人们也毫不知情。这让米斯特多的生活多少有些失落。他怀疑可卡儿也许去了其它地方,或者是考斯城,或者是切斯城,毕竟一个人漂泊的时候,会发生无数种可能。

夏天来了,台风也准备肆虐,米斯特多准备启程前往多斯。外祖父的病不知好了没有,他最近时常会梦到他,和他的烟斗。终于有些按奈不住,想要回去看看。就在这时,他打听到了可卡儿的下落,一只鸟阿姨用很快的语速对他说起可卡儿的事情:

“我知道一个从凯斯来的女孩,是一只可卡犬。她很独立,什么事都自己抄持。她租了我这儿最小的一间房子,这几年一直在这里研究我们的住宅和我们的生活习惯。”

“您知道她去了哪里吗?”

“她在半年前的一次飓风当中被风卷到海里去了。人们都说她死了!”

“啊?!”米斯特多一阵揪心的痛。

“不过我觉得她没有死,虽然她没有再回来这里。但是人们也并没有在海里发现她的尸体。而她在这里学游泳已经很长时间了,轻易不会丧命的。”

“但愿吧!”米斯特多浮想联翩,可卡儿在海中挣扎的情景不断冲击着他的神经。虽说没有发现尸体,但是也不能因此就持乐观的态度,毕竟被海卷走以后,也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有一次,我到她屋里去,想帮她整理东西,结果发现她最宝贝的一张照片没有了。那是她和男朋友的照片,她平时都放在床头。”

“也许她带着出去,被海一起卷走了。”米斯特多从包里拿出一个相框:

“是不是这张照片?”

“对,就是这张。不过她失踪的那天晚上,我还到过她的房间,那时照片还在。”鸟阿姨抬起昏花的眼睛,捏了捏老花镜。

“有时我们会离奇丢失一些东西,之后就再也找不回来了。照片也是,人也是。”

“不会的,我相信凡事有来有去,一定是她还活着,回来把照片拿走了。”

“那她为什么不愿见你呢?”

“很简单,因为她经过这次劫难以后,从以前的旧事当中苏醒了,她不愿再看到这些引起她联想的事情,所以走了。”

“那她就不应该拿走这张照片啊?”

“也许这张照片对她很重要,说不定是新生活的开始。”

米斯特多在可卡儿房里搜索了一遍,那确实是可卡儿曾经用过的东西,还有她最喜欢的那种香水,和两件米斯特多为她设计的裙子。米斯特多把东西放回原状,在桌子上刻了一行字:

“可卡儿,我曾经来过。我变了,只是不知道这种改变是不是太晚?你回来的话,请和我联系。米斯特多”

告别了鸟阿姨,米斯特多前往多斯。很快他又来到了多斯火车站,由于这次没有桑莫的滑板,他只好自己徒步走过那片葱葱郁郁的草地。走累了,他就干脆躺在草地上,看着天空的飞鸟,想象一只狗在空中飞翔的样子。

约莫傍晚的时候,米斯特多才赶到多斯。澳丝坐在门口,两眼红肿,布满血丝。她看到米斯特多,忽然默不作声走回屋去,并且迅速地上了楼。

米斯特多有些奇怪,他对着门口喊道:

“桑莫,格来提丢,你们在吗?我是米斯特多,我回来看你们来了。”没有回应,米斯特多继续喊了几声:

“波比,笨乐,你们在哪里?”

隔了良久,桑莫才过来迎接他:

“米斯特多,你终于来了!!可是,有些晚,外祖父去世了。”桑莫眼中有一丝悲哀的神色。

“这,……不可能!我走的时候,他还那么神气活现的!”米斯特多突然呼吸有些困难,这变化的担子始终不肯离开他,哪怕他走到天涯海角。

“是的,我们都没想到。不过,他走得很安详。你知道,我们很害怕,所以找了几只住在多斯的猫,当天就把他掩埋了。”

“难怪……澳丝……”米斯特多也有些伤感。

“澳丝她好长时间没笑过了。我们都期待你回来能让她笑一笑。不过我们都不愿让你知道这个不幸的消息。”

“外祖父临终时说了什么吗?”

“他对澳丝说,‘米斯特多会回来的,等他回来了,你就把我的烟斗,还有这些手稿给他。他会知道我的用意。’他还交代了一些关于我们兄弟几个的话,就闭了眼,嘴角还留着他惯常有的意味深长的笑容。”桑莫眼圈也开始红了起来。

“可是澳丝见到我就直接回屋去了,她似乎不太喜欢我的到来。”米斯特多表示不解。

“也许她是等到了,一下子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不管怎么样,先进来洗个澡,吃顿饭。其他的慢慢再说。”桑莫更了解他的妹妹。

第五章 徜徉在爱的海洋里2、烟斗和手稿

刻在菲乐派上的赠语

还有比这更天做之合的事吗?一切事情的发生,似乎都把我引到这个地方,而这个地方一再以它特有的方式告诉我,我其实更适合这里,更适合去做那件它渴望我去做的工作。循着这条轨迹走下去,也许我的理想会与现实汇合。

在餐桌上,桑莫带领他们祷告,米斯特多想起第一次来时外祖父那诙谐幽默的话语,不禁有些黯然,而澳丝早已忍不住哭了出来。

“澳丝,好了,吃饭吧。”桑莫劝她说。

澳丝低头啜泣了几下,有点食不知味的动起了她的晚餐。米斯特多也配合她的速度,慢慢吃着饭。澳丝感激地看了米斯特多一眼,泪又忍不住流下来。桑莫他们都转过头去不看她,生怕这种气氛会一直持续到吃完饭。

“米斯特多,你回凯斯以后遭遇如何?菲乐还好吗?”格来提丢试着转移大家的注意力。

“呃,发生了很多事,菲乐现在还不错!”米斯特多把他回到凯斯以后发生的事说了一遍。兄弟几个才第一次了解了菲乐。不过他们并不感到太诧异,从几次邀请都没有实现的经历,他们或多或少都猜到一些。

“米斯特多,能谈谈你最后的那场时装发布会么?”澳丝终于从她的悲伤中解脱出来,努力笑了笑。她柔和的灰蓝色长毛遮住了一只眼睛,另外一只眼睛圆润机灵。

“呵呵,不怕你笑话,其实我是剽窃了你的创意,一只会飞的狗。”米斯特多很高兴澳丝能笑起来。从前他和可卡儿在一起的时候,很害怕可卡儿掉眼泪,可是现在,他能耐着性子安慰女孩子发自内心的悲伤。

“真的是一只会飞的狗?那你如何在时装发布会上表现呢?”澳丝惊奇地瞪大了眼睛。

“这个很简单,只要让无数只长相接近的狗逐次出场,配合不同的动作和服装,嗯,再加一两根钢丝绳就行。倒是从猫变成狗,又变成鸟的过渡有点困难。”

“那你是如何设计的呢?”休莫也感兴趣起来。

“我让一只猫和一只狗同时出场,但是狗身上披着黑色的风衣,等到变化的时候,熄灭场上灯光,然后换猫披上风衣。如果配合好动作够快的话,确实能达到那样的效果。”

“哦,真亏你想得出来。”休莫叹了口气。

“那个林姆后来怎样?”小笨乐更关心那个故事,而不是一场时装发布会。

“林姆神秘失踪了,有人说他被多普暗杀了;有人说他被菲乐永远地藏了起来;还有人说他到考斯城去了。但直到我走的时候为止,我们都没有发现他的踪迹。”

“我觉得他被暗杀的可能性很大,多普不会放过他的。”笨乐象个侦探。

“可是杀了他又能怎么样呢?多普的声誉已经很难挽回了。我倒是觉得林姆应该是远走他乡了。”休莫沉思之后说。

“米斯特多,给我们讲讲伯斯岛吧。”波比对旅游更感兴趣,而他的提议获得了大家的附和,毕竟,那些凶杀的事离他们太遥远了。

“伯斯对我来说,就象一个透明的梦,进去了就不想出来,出来就再也回不去……”

“听起来似乎更象是一场美丽的回忆。”澳丝若有所思地说。

饭后,米斯特多来到澳丝的房间,因为澳丝有外祖父留给他的东西要交给他——一个烟斗和一些手稿,还有一封给米斯特多的信。

“外祖父说你一定会回来的,回来以后,把这些给你,你就明白了。”

“澳丝,别太难过了,我们都会陪着你。”米斯特多安慰她道。他觉得外祖父单独把这些东西留给他,让他有些受宠若惊,毕竟桑莫他们什么都没有。而他们却异常爱这位风趣而有智慧的外祖父。

“嗯!”澳丝哽咽了一下,点点头,“你打算拿回房间去看么?”

“不了,我就在这和你一起看吧。”米斯特多能体会到澳丝的心情,再分享一下外祖父留下来的东西,多少让她有些宽慰,而不是那么孤独。米斯特多撕开那封信:

“米斯特多:

我得请你原谅我的不辞而别。也请你原谅我在把你催眠的时候,悄悄告诉你要回

到多斯来。我左右了你一段时间的抉择。不过,从此以后,你还是可以自己做决定。我

相信你会有正确的选择。

我之所以要以这种特殊的方式请你回到多斯,一方面是为了我的外孙女澳丝,另

一方面,是为了请你帮我做一项我无法完成的研究。

十几年前,一次机缘巧合,我和人类的一个心理学家认识了。那个时候,澳丝他

们的父母都在一场瘟疫中去世,我带着几个嗷嗷待哺的孩子,既承受着亲人离去的痛苦,也忧虑着生计问题。正惶惶无依之时,我被网络上的一则广告吸引了,这是一个心理学项目,要聘请心理学界的专家研究一个课题——死亡和幸福,研究经费是个天文数字。充满好奇心的我给主持这个项目的心理学家写了封email,告诉他们我对死亡和幸福的理解。正如人类的那句名言:‘在互联网上,没有人会知道你是一条狗。’我自称是一个对这方面颇感兴趣,而且能提供独特的见解的不愿透露姓名的专家。大约他们觉得我想法奇特,便给了我这样一个机会,尝试这个课题下的一个小专题。

在此过程中,我结识了主持这个项目的专家——费彼,很多次交往以后,我们变

得熟悉起来。而我也大胆地向他公布了我的身份。他起初听到的时候异常震惊,沉默了整整一个星期。我猜他在考虑如何向项目组的其他人解释关于我的问题。不过一个星期后,他又满怀欣喜地给我回了封信,说他们从来没有想过在人类世界之外,还有另一个独立的世界,而其中的居民,正是他们所熟悉的动物。这些动物不但有生命,更能象人类一样思考,而且有智慧开辟了一条与人类沟通的渠道。他们觉得如果研究结果中有关于我们这个世界的内容,一定会是一种充实,尽管他们还要考虑如何将这不易为人们所接受的结果公布。同时,他们也对人类和多斯沟通的桥梁非常好奇,决定成立一个专门的小组,聘请各方面的专家来研究这个问题。而澳丝的朋友——都都,就是第一次尝试。

关于幸福和死亡的话题,我琢磨了一生,其中一些关于幸福的原则,我都已经通

过各种办法告诉了我的外孙们,而对于终极的死亡,以及死亡与幸福的关联,我尚未研究透彻。手稿中记录的是我多年研究的心得。

米斯特多,我之所以挑选你来接受这份研究工作,是因为你比桑莫他们有更多的

经验和阅历,而且,你熟悉凯斯和多斯,我想,你现在大概也已经到过伯斯。你的角度会更客观一些,而你的天赋也更高一些。如果你愿意继续这个研究,就可以从我遗留下来的手稿开始,而我书柜的第一个抽屉里留有一张银行卡,每月你可以定期支取到费彼汇过来的研究经费。费彼的电子信箱地址我写在了卡的背面。

好的,就是这样,我交代清楚了,假如你不愿意干,也可以把这个工作转交给澳

丝。

最后,问你们的安!本来我想,假如在我弥留之际,你能在我的身边,那么我的

感受和体验可以成为你的第一手研究资料。不过我等不及了,我急于到天堂去和上帝碰面,了解我经历了一生的研究的答案究竟是什么。

祝福你们,还有我那些亲爱的外孙和外孙女!

老沙皮留”

第五章 徜徉在爱的海洋里3、奇妙的体验

刻在菲乐派上的赠语

死亡是一个神秘的国度,因为去那儿旅行的游客,尚无一人返回。所以,它也很有可能是那通往永恒幸福的唯一入口。也许有一天,我们会解开这个谜题,找到一种超越了恐惧的,新的存在方式。

米斯特多忽然感到,一个神秘而玄妙的世界忽然铺陈在他面前,他甚至找不着思考的方

向。这是他以前从来不敢想象的事情,仿佛一座墙忽然哄塌了,展露出一个全新的世界,等待他去挖掘。在凯斯,他没有菲乐那样的雄心壮志,除了当设计师,他没有更好的打算;到了伯斯,他发觉在那个美丽的梦背后,并没有更多能吸引他的地方。而多斯,却为他开启了一扇通向未知世界的大门,而且一切的条件都为他准备好了,只要他去接受,去全身心地投入。

澳丝小姐正从他手中接过外祖父的信,在逐字逐句地考究:

“米斯特多,我想外祖父这个秘密保存得是太好了,连我看了都倒吸一口凉气。我居然不知道都都是因为外祖父的一个研究才去了人类的世界!”

“你的朋友似乎并不太适应那里的生活。”米斯特多笑了笑,这是在看了这个沉重的话题后,唯一能让他们轻松下来的东西。

“米斯特多,我一直奇怪我们为什么在田里收成不好的时候,外祖父依然能象变魔术一样把钱变出来。而且,他说的那些道理总是超乎我们的想象之外。”

“他第一次跟我说到钱与幸福的关系时,我就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的洞察力远比菲乐强,那似乎不是一个农场主会有的感悟。”

“他从小就教我们自己去寻找幸福的原则,而我们最后也真的找到了这些原则,只是不知道这些原则是否与外祖父当初研究出来的结论一致。”

“要不我们看看他留下的手稿吧,里边也许会有答案。”

米斯特多和澳丝翻开外祖父的手稿,这些手稿十分厚重,虽然外祖父用的是最薄的纸。

他们随意翻开一页,看到这样一段话:

“今天我的外孙女澳丝已经两岁了,对于一只狗来说,两岁已经是个十分成熟的年龄,我开始让她去寻找她生命中的幸福原则。澳丝告诉我,她觉得能够做自己最喜欢的事,那就是幸福。我问她,怎样才能知道自己最喜欢的事情是什么?澳丝说,她不知道别人喜欢做什么,但她最喜欢在幻想中获得自由和满足。我惊讶于这个答案,因为幻想通常是被人们忽略,以至不屑的一个方面。诚然,幻想不能直接为我们带来可口的蔬菜和多功能的电视机,但是幻想却是促进大脑发育,以及智慧增长必不可少的一个条件。当人们失去幻想能力时,他们会变得缺乏创造力,固执而僵硬。

我问澳丝她觉得幻想能为她的将来指引一条什么样的道路?她说,她可以做一个哲学家,文学家,或者从事一个具有创造性的工作,比如绘画,或者设计。我告诉她,多斯也许容纳不了她的职业选择。她说,等到她考虑清楚以后,她也许会离开多斯,去寻找能实现她的地方。

她问我,外祖父,究竟有多少幸福的原则?为什么桑莫他们的和我都不一样?

我回答她,幸福是一个抽象的概念,更多的是一种心理的体验。即使人类,也没有办法达成共识,究竟怎么样就一定会幸福。但是,从研究中发现,还是有一些事情,做了以后更容易感受到快乐:比如多运动,多吃健康的食物,一份亲密的关系,勤奋地投入工作等等。她和哥哥们找的都不差,也许他们以后还会发现更多新的东西,因为社会在变化,而他们也会有他们的孩子。让孩子们继续去寻找答案吧!”

澳丝和米斯特多决定从头开始认真翻阅这份手稿,这份手稿似乎拥有魔力一般,知道他们想看什么。

在叙述完幸福的概念以及获得幸福的一些共性原则后,外祖父开始了他的死亡和幸福的研究,以下是他研究的几个方面:

“一、死亡的恐惧左右我们的一生,这令人们对生命和幸福产生了一种膜拜与神秘的心理。

二、死亡的存在导致许多人追求短期行为,从而阻碍了人们获得一些需要长期努力才能换来的幸福。

三、狗类的死亡心理与人类的死亡心理比较

四、幸福是只在生时,还是只在死后,或者跨越生与死的界线

五、一些濒临死亡者的体验”

手稿到此就结束了,但似乎外祖父还有更多的研究没有进行。米斯特多和澳丝都逼迫自己克服对死亡的恐惧,而努力看下去,但他们还是觉得毛骨悚然,尤其是看到濒临死亡者的体验时。外祖父称,人类得出的共同经验是,死者在濒临死亡的那一刻,都会感到快速通过一个长长的隧道,而有些人看到隧道的尽头是无穷的黑暗,有些人则看到明亮而快乐的世界。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死亡并不象我们想象的那么痛苦,你看这份资料上的统计,有80%的狗儿在死亡的时候感觉到的是轻松而不是痛苦。”米斯特多找到一条鼓励自己看下去的理由。

“米斯特多,你真的打算进行这项研究吗?我觉得我完全接受不了。不知道外祖父是怎么能够承受这种压力的?”澳丝有种想呕吐的感觉。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我现在不象当初那么害怕了。毕竟,我们都得面对,而这,关系到我们一生的幸福。”

“我想给费彼写封信,问问他我们可不可以只研究狗儿和人类沟通的那一部分。我对那比较感兴趣,而且,我要设法换一只更勇敢一些的狗去接替都都的工作。”

“那好吧,我们先把手稿收起来,等过一段日子再说。”

米斯特多迅速地把那些神秘手稿收回到外祖父房间的抽屉里。他看到了那张银行卡,上面写着费彼的电子邮件地址。

另外,他还看到了一些古老的羊皮卷,看起来象是从地底深处挖掘出来的,有些羊皮卷上还有结块的泥土。米斯特多很好奇,为什么狗类的古老卷轴和人类一样,都用羊皮来书写。不过看到澳丝苍白的脸色,他决定以后再考虑这个问题。

他带着澳丝回到大厅,看到电视里放的一部轻喜剧,澳丝的情绪终于渐渐平复下来。

第五章 徜徉在爱的海洋里4、古老的羊皮卷

刻在菲乐派上的赠语

破译通往幸福世界密码的工作浩瀚无边,不妨先从手边开始。了解我们的历史,有助于了解我们自己。

随后,米斯特多给费彼写了一封电子邮件,告诉他,老沙皮已经去世,他挑选自己和他的外孙女澳丝来继续他尚未完成的研究。可是由于他的外孙女还没有从失去他的悲痛当中解脱出来,所以他们恐怕要晚一些才能决定是否继续进行这项研究,以及如果进行这项研究,该如何继续下去。另外米斯特多提到,澳丝对于狗儿和人类的沟通十分感兴趣,不知他们是否能够加入这个小组。

费彼很快回了信,并表示对外祖父的去世感到遗憾。另外他也非常欢迎米斯特多和澳丝,他说自己手中还有很多个项目等待开发,不光是狗儿和人类的沟通,还有其他诸如狗儿的服装,文化,生活等方面。如果他们感兴趣,都可以加入其中。

米斯特多向澳丝转述了费彼的信,而澳丝坚持让米斯特多参加狗儿服装及文化研究的小组。这既是他的专长,也是他熟悉和了解的领域。而澳丝自己,则打算研究狗儿和人类的沟通。

“不过,澳丝,那样的话,我们可能没法一直住在多斯了。我们恐怕要走遍各个有狗儿居住的城市,来收集第一手的资料。那会是一个非常辛苦的过程。”米斯特多体贴地对澳丝说,毕竟澳丝身材瘦小而体弱。

“没关系,米斯特多,我很高兴能有机会做这样一件别人从来没有做过的事。我们可以相互帮助,也许哪一天,我还可以研究出鸟儿与人类沟通的渠道。”

“不错,我也不想只谈狗儿,就象以前设计服装一样,大部分只为猫儿们设计,日久天长思想完全被限制住了。澳丝,我上次在外祖父的抽屉里还看到一些古老的羊皮卷,似乎与那些手稿无关。我很想看一看里边的内容。”

“我听外祖父说过,那好象是祖先们流传下来的一些古老文字,没有人能看得懂。”

“我们去看一下,没准会给我的研究带来一个新突破呢?”米斯特多始终被那古老的卷轴吸引。

“好吧。”澳丝对那些古老的东西并不太感兴趣。但他们还是来到外祖父的房间,找到了那些羊皮卷。

“嗨,澳丝,外祖父翻译了一些内容,那是开头的部分。”米斯特多惊呼。

“他说些什么?”

“他说,这本书叙述的是狗儿和上帝交流的历史,你知道人类有圣经吧?还有古兰经,佛经什么的。而外祖父坚称,这是狗类的圣经。在发现这些羊皮卷以前,外祖父一直以为我们只能追随人类的传统去了解上帝。没想到居然会有关于狗儿的记载。而且这些羊皮卷与人类的信仰毫不冲突,这证明我们与人类共有同一位造物主。”

“还有呢?”

“没了,他只翻译到这里。”

“看来外祖父对于那些神秘的东西非常感兴趣,不光是心理学,还有哲学和宗教。”澳丝说道。

“我想,对照着原文和他的翻译,我也许能看懂里边的一些内容。”

“米斯特多,如果你真的能把这本书翻译出来,那真是个不小的贡献呢!多斯有个流传,一套古老的羊皮卷里记载了整个狗类家族兴衰的历史,王族的斗争,以及多斯的发展。多斯原来是一个十分繁华的城市,有宫殿和最先进的文明。只是到最近几十年,战争和灾害把多斯毁灭殆尽。而猫族的发展一向比我们缓慢,只是在多斯衰落以后,他们才兴盛起来。如果能够清楚了解这一段历史,无疑对你的研究大有帮助。我刚刚才想起来,这羊皮卷可能就是传说中那神奇的羊皮卷。没想到会藏在外祖父这里。”

“澳丝,看来短期以内我可以留在多斯了,研究这些羊皮卷,或许比我四处流浪,考察各地的文化更有帮助。”

“我也得先想办法把都都接回多斯来,然后再考虑其他的。”

“我们是否该跟桑莫他们说一说这段时间的遭遇?本来还想可能很快又要跟他辞行了。”米斯特多突然想到两人一直没和桑莫他们说起外祖父的经历。

“对了,我想起来了,休莫的语言能力很强,以前外祖父曾经问过他很多关于语言方面的问题。他一定能帮上忙。我们这就找他们去吧。”

“休莫?对,我想起来了,他的鱼缸上刻有一些古怪的文字和记号,我当时还觉得好奇呢。”

“他甚至能够和鱼对话,也许我们还能从他那里知道更多的东西。”

几分钟后,桑莫、米斯特多、澳丝就一起到了休莫的房里。

“鱼也有个群居的地方,就在伯斯岛底下的深海里,叫非斯穴,不过它们还处在原始社会。他们只创造了简单的语言,我教他们凯斯、多斯和伯斯的通用语言,也帮他们创造文字,鱼缸上的文字就是我创造的。”休莫笑嘻嘻地逗着那条热带鱼,他没想到自己的秘密会那么快被发现。

“季呼哈呀他”他对那条鱼说了几个奇怪的单词,听起来象气泡的声音。

“咕噜搬家”鱼也开口吐泡泡,有一些细微的声音传出来,如果不仔细听,完全察觉不到。

“我说,我的朋友们向你问好!他说,谢谢。”休莫微笑翻译。

“乌拉怕木所木司”休莫再说。

“以及哈多搬家”鱼又回应了一句。

“我说,我的朋友们对你的家乡很好奇。他说,可惜你们不会游泳。”休莫再次翻译。

“能否帮我问他,是否在一次飓风中见过一只狗儿沉入海底?”米斯特多忽然想到,着急地问。

“季呼无呀啊多假木所木司?”休莫和鱼的对话继续,

“一一搬家,乌拉拖大波米大”

“他说什么?”米斯特多好奇的问。

“他说,有一只棕色的长毛狗,他们搅动海底的暗流把她托回岸上了。”休莫答到。

“这么说,她还活着?!”米斯特多感到心里一阵安慰。

“她是你的朋友?”休莫问他。

“是的,她,……是我原来的女朋友。不幸遇海难了。”米斯特多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这个事实说了出来。他看看澳丝,澳丝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吃惊:

“我听外祖父说过,你曾经有一段往事难忘,所以你潜意识里总想到伯斯去再续那段记忆。”澳丝说。

“只要她平安,我就放心了。不管她在哪里,做什么都好。”米斯特多由衷地说。

“外祖父说,伯斯之旅未必见得会实现你的愿望,但是你会很感激那段旅程。看来他说的没错。”澳丝心里有些酸楚。

“休莫,你知道羊皮卷上的语言是什么语言吗?”米斯特多把澳丝搂进怀里,顺便把羊皮卷递给休莫。

“啊?这不是外祖父上次问我的那几句话?这是多斯古语。这可比鱼类的语言复杂多了,因为鱼类社会刚处于原始状态,而多斯语则有好长时间的历史了。”休莫展开羊皮卷,仔细地读。

“波离波谷。”鱼缸里的热带鱼又说话了。

“他说什么,休莫?”这回是桑莫问的。

“他在抱怨我说他们的社会落后。但那是事实。”休莫没理会那条鱼,继续读着羊皮卷。

“波波古离几呀大,乌拉反古离几呀磨。”鱼继续抗议。

“他说,落后是表面的,他们比我们想象的有智慧。”休莫翻译道。

“我们相信。等我们哪天学会了游泳,就去你们那里做客。”桑莫笑道。

鱼对着桑莫挤了挤眼,又在水中翻腾了两圈。

“翻腾两圈的意思是十分感谢。”休莫的眼睛仍然盯在羊皮卷上,但是却对鱼的行动了如指掌。

“你会说我们说的话吗?”桑莫还是只能用自己的语言和他对话。

“会一点。”鱼终于说了一句他能听懂的话,不过生硬而别扭。

“这真有意思,我居然可以和一条鱼说话。幸好你们没住在凯斯,不然肯定被猫吃掉了。”

“生气。”鱼从嘴里蹦出这个词后,就转身不再理会桑莫。

“米斯特多,我相信我可以在一个月内把这些羊皮卷的内容翻译出来。不过你要帮我干些活了。”休莫终于合上了那些卷轴。

“没问题,接水管我是一流。干别的肯定也很出色。”米斯特多拍着胸脯保证。

“嘿嘿,等你看到漫天飞舞的蝗虫时,就不会这么说了。”休莫笑道。

“噢,我……确实不太喜欢虫子。”米斯特多摊摊手,做了个无可奈何的姿势。

第五章 徜徉在爱的海洋里5、徜徉在爱的海洋里

刻在菲乐派上的赠语

爱情,使我们充满信心和勇气去面对前进中的一切考验。

接下来的一个月,米斯特多每天被罩在一个幽黑的防虫面罩里,只有两只眼睛处是用透明材料制成的。而蝗虫嗡嗡的声音闹得他直发毛,他们仿佛永远也收拾不干净似的。幸好有澳丝陪着他捉虫,他偶尔可以看看澳丝那双美丽的眼睛,获得些安慰。

“澳丝,等休莫翻译完以后,我要带你到伯斯去旅游,我们在那没有讨厌虫子的地方住上一星期。”

“哦,好的。不过费彼还没答复我,他什么时候能把都都送回来。你知道,多斯想要到人类社会中居住的狗都排成长队了,可是费彼觉得换狗太麻烦。”

“那我们先在多斯呆几天,等都都回来再走。这里要是没有这些虫子,真是完美了。”

“米斯特多,你的方法不对,这么胡乱挥舞棒子,只会把蝗虫赶跑,你要先把棒子竖着不动,等虫子都粘到上面以后,再把棒子浸到黏液桶里。

“我管不了那么多了,它们在这飞着很讨厌,我宁可先把它们赶走再说。”

“米斯特多,设想他们是林姆那可恶的家伙,你把他赶跑,他又会回来,倒不如彻底把他消灭了。”

“噢,澳丝,你真狠,我对林姆还没那么憎恨。他只是有些让人讨厌而已。”

“米斯特多,我在打比方,关键是这些虫子。”澳丝用自己的棒子按住米斯特多的棒子,很多蝗虫立刻粘到了棒子上。澳丝又把他的棒子压到黏液桶里。

“对了,我都忘了问菲乐怎么样了?回去给他打个电话吧。”

“你不是说阿能接替你了吗?应该不错吧?”澳丝并不象米斯特多那么担忧。

“你说的是,我只是手痒了,有些怀念以前的生活。”

“那你教我设计吧,我可是每天偷偷练习,找不到老师。我还以为你对原来的生活厌恶透了,不敢去打搅你。”

“离开以后,很容易原谅,倒是有点割舍不下。”

“那你还打算回去从操旧业么?”

“不了,再做设计师,可能也不会有更大的突破了。我乐于向人类传播我们的文化,也做美丽的澳丝小姐的老师。”

“米斯特多,你又开始胡乱挥舞棒子了!”澳丝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因为我太高兴了!”米斯特多在空中狂舞着他的棒子,对澳丝做了个亲昵的表情。

“我们回去吧,该吃午饭了。”澳丝不搭理他。

一个月的时间终于过完了,米斯特多不顾桑莫他们的反对,把那只可恶的头罩扔到垃圾堆里:

“这样我才感觉到彻底解放了。”米斯特多兴奋地看着躺在垃圾堆里被他揉扁的头罩。

“米斯特多,你清理蝗虫的时候有这热情就好了!”桑莫微笑对他说。

“噢,这是两码事。”米斯特多为自己辩解。

“嗨,米斯特多,这是我翻译好的羊皮卷,你可以带回去慢慢看,在火车上和澳丝一起看也行。”休莫拿出一叠打印好的翻译稿。

“多谢,休莫。你的鱼怎么样了?”米斯特多关心那条鱼的状况。

“他很好,已经会说很多话了,你要不要上来和他对对话?”

“我倒是很希望有一天能到海底他的老家去看看?你是怎么把他捞上来的?”

“是一个朋友送给我的,估计是在伯斯买的吧。”

“也许我该去学学潜水。”

“在你学会潜水之前,可以先和他了解一下海底的情况。”休莫极力推荐他培养出来的那条会说通用语言的鱼。

“米斯特多,你要学潜水吗?正好我打算今年夏天尝试一下潜水。不过我会晚几天到伯斯,你和澳丝找好落脚的地方后告诉我,我去找你们,还可以教你们潜水。”波比不知何时走了进来。

“那真是太棒了!休莫,我先去和你的鱼聊聊吧。”米斯特多终于同意去和那条鱼聊聊天,休莫异常兴奋。

两天之后,米斯特多和澳丝启程了,虽然都都还是没有被派回来,但是澳丝打算先开始她的研究,再想办法说服费彼把都都送回来。

这次桑莫几个很识趣地没去送他们俩,米斯特多和澳丝走在那片通往火车站的草地上,踩着柔韧的草地,看到无数美丽的野花,听着大自然的音乐,感到无比幸运。

“米斯特多,你到伯斯以后会不会又变卦了,想要去找可卡儿。”

“不会的,只要知道可卡儿还活着,我就很满足了。我并不想再去过从前的生活。我在乎的是你。”

“那你真的打算学潜水吗?我可是想到水就有点害怕。”

“我们可以从浅海开始,然后再渐渐深入。”

“我在想,在那个鱼类的非斯穴里,会不会也有一个秘密通道,通往人类的世界?”

“或许会有吧,不然人类哪来那么多宠物鱼呢?”

“人类当然可以捉到他们,但是他们要想主动去到人类社会呢?就象人类也养狗,可是我们居住在多斯的狗儿却不是那么容易想去就去。”

“我倒是在想,人类是否能够看到我们这个世界?”

“我觉得可能看不到吧,不然他们到伯斯岛打鱼的时候,不就能看到那些树屋和鸟类居民了?”

“上帝真是奇妙,居然会创造出这种奇怪的世界构造。”

“很有可能我们的世界也藏匿着另外一些不可知的秘密,比如那些蝗虫,也许他们也有他们的世界。

“啊,澳丝,可不可以不要提那些可恶的虫子?你听林子里这些善良的虫子的叫声,听起来就象一首乐曲般美妙。”

“你的弱点终于被我捉到了,有一天,等我成为一个蝗虫学家的时候,……”

“我不会让你去研究那些该死的虫子的,我们还是听听音乐吧。”米斯特多轻轻捂住了澳丝的嘴巴,聆听大自然神奇的旋律。

后记麦香鱼和米斯特多

米斯特多终于学会了潜水,他进入非斯穴看到的第一条鱼,就是麦香鱼。它是一条十分狡猾的鱼,喜欢幻化成各种不同的模样。此时,它正幻化成一个神秘的巫婆,手里还拿着一个气泡做的水晶球。不过啃水草的习惯还是泄露了它作为一条鱼的身份。

“米斯特多,我就知道你迟早会来的。”麦香鱼故作深沉地说。

“麦香鱼,听说你有办法找到可卡儿?”米斯特多并没有把澳丝带下来,因为澳丝还只能在浅海里边扑腾。

“我是能找到她没错,可是这要花掉我大半年的时间。而对于一条鱼来说,总共也活不了几年。其实你可以自己去找她。”麦香鱼哪有什么巫术?不过是混碗饭吃吃。

“我要怎么做,才呢功能找到她呢?”

“这就要看你的悟性了。看来从头到尾你都没有发现那条贯通几个社会的渠道。澳丝的悟性比你好得多,所以她可以帮助你。”麦香鱼心低暗暗偷笑,她哪里知道可卡儿在哪里?不过是逗米斯特多这个傻小子玩一下。

“麦香鱼,你明知道我不可能去问澳丝上哪找可卡儿的,还非要用这种方式折磨我。”

“这就看你的本事了,米斯特多,你不是很有自信吗?”

“我有自信对你严刑逼供。别忘了,狗也是捉鱼的能手。”米斯特多冲着麦香鱼龇牙咧嘴。把麦香鱼吓了一跳。

“喂,小子,吃了我就连见可卡儿的机会都没有了。”

“这还差不多!”米斯特多威胁成功,麦香鱼也拿这个幌子保住了小命。

“麦香鱼,还有林姆呢?他究竟去了哪里?真的被多普暗杀了?”

“多普又不是傻瓜,杀了他有什么价值?反正那个小子是墙头草,留着还可以做些事。”麦香鱼漫不经心地梳理她金黄色的背鳍。

“啊?你的意思是,他又去窃取菲乐集团的商业机密了?”

“来,我让你看看水晶球里幻象。”麦香鱼在水晶球前面虚晃了一下,水晶球就出现了苦恼的菲乐,他的笔记本电脑中显示他的股票再次暴跌。

“那我还在这潜水干吗?你跟我一起回去帮帮他吧?”米斯特多着急地问。

“别提那些猫,一想到她们,我就觉得浑身不自在。”麦香鱼打了个寒战。

“算了,好歹还有阿能在,他多少能帮菲乐一些忙。”米斯特多也不太愿去再见那些讨厌的猫。

“麦香鱼,能告诉我可卡儿现在究竟在哪里吗?”米斯特多的话题始终离不开那个他真正关心的人。

“等她该出现的时候,自然就会出现了。你还是好好照顾你的澳丝吧。说真的,澳洲思毛梗可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小狗,可卡儿那样的只能算是中等,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麦香鱼把她的水晶球打破,把球里液体抹在身上,滋润皮肤。

“米斯特多,你在哪里?我能游到深海里来了。”远处传来澳丝的声音。

“我先闪了,被她捉到,该逼问我贯通各个社会的入口究竟在哪里了。拜拜,米斯特多。”话音刚落,麦香鱼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米斯特多,我看到你刚才好象在和一条鱼说话,那条鱼呢?”澳丝穿着笨重的潜水服游到米斯特多身边。

“你看错了吧,我没有看到什么鱼啊?”米斯特多敷衍着。

“奇怪了,休莫说非斯穴的入口就应该在这里,可是我居然一条鱼都没找到。”澳丝喃喃自语。

“澳丝,我们还是回去吧,明天再来。”米斯特多推着澳丝往水上走。麦香鱼躲在一块石头背后大大地喘了一口气。

第一章 我把幸福丢哪了1、凯斯城的边缘公民

刻在菲乐派上的赠语

身临飞速发展的社会,面对激烈的竞争环境,每个人都能感受到压力的存在。如果不能有效的自我缓解,压力就会转化为内心的压抑,这时我们对幸福的感觉就麻木了。

凯斯城(TheCat’sCity)是猫儿们的天堂,这里有高入云霄的写字楼,繁华的商场,原始的森林公园,圣洁的大教堂,……。如果你乐意在节假日安排一趟凯斯城旅游,那么你一定会为这里可爱的居民赞叹不已。世界上所有名贵的、普通的猫类品种,你都能在凯斯找到。

西装革履、坐着名牌跑车,象人类一样过生活的猫儿,也许在你字典里还是头一次出现。不过,那有什么关系呢?反正你来了,就知道他们有多么自然了。

凯斯城里最好吃的东西,要属菲乐派,它浪漫化的包装设计,配以熏衣草、迷迭香等各种口味,加上松脆的口感,实在是难得的美味。菲乐牌成衣也是凯斯城最令人留恋的事物之一。另外,弥散在大街小巷的香水味也着实让人惦念。

让我们把镜头拉近一些,看看凯斯城的居民吧:瞧,婚纱店里头一对波斯猫恋人多么亲密;一条粗壮的无毛猫嚷嚷着要剁了他不听话的儿子,结果被一群小孩埋在废纸箱堆里了;广场上硕大的电视屏幕里,西装笔挺的Mr.President(他可是相当尊贵的挪威森林猫)尾巴上扎的丝巾歪了,很多猫儿在偷乐……

……

噢,等等,我居然看到了一个愁眉苦脸,看起来很不幸的家伙,这是一只狗,他寄居在一个猫儿的城市里!

他这会正坐在一间透明的办公室里,外围是拥挤而嘈杂的办公大厅。他深陷的眼眶,黑而憔悴的脸,抑郁的神情,看起来一点也不快乐,大概是凯斯城最不开心的居民吧?我也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姑且叫他米斯特多(Mr.Dog)吧。

……

……

……

……

唉,我有点想放弃这个家伙了,他一动不动,目光呆滞,尾巴耷拉,很忧郁。当我刚打算把镜头转开的时候,这家伙居然把头转了过来,而且还冲着我吠了两声:

“我很累,烦死了,带着你和你的东西滚开!”

话语很嚣张,却没有底气。我想,他是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

凌晨4点的时候,米斯特多拖着疲惫的身躯,感激涕零地回家,终于不用通宵加班了,可以睡上几个小时。他是一只矮脚硬长毛猎犬,天生喜欢运动,可是这年头,哪有运动的时间?米斯特多是凯斯城最大的服装集团菲乐集团的首席设计师,这是一份高薪的工作,也是一份疲于奔命的工作。

米斯特多终于走到了他的住所。他的房子很大,上下两层,有一个能容纳游泳池的大花园,书房、厨房等一应俱全。象他那样出色的设计师,在凯斯城有这样的住所并不奇怪。但是,即便如此,作为凯斯城边缘公民的他,房子还是只能安在城门边上。哪怕一只名不见经传的小猫,也可以住到城市的中心,这就是凯斯城的法律。

米斯特多把自己拖到卧室,一头倒在宽阔的床上,接着把长长的胡须从嘴上拨开,以免影响呼吸,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中午12点,米斯特多还在打酣。下午2点的时候,他起床了,行动异常缓慢。穿衣……,刮胡子……,吃早餐……,米斯特多甚至想混过这一天。3点的时候,他终于出了门。懒得开车的他,宁愿在街上晃荡。周围的一切美丽景色,在他眼中一片灰白。

一位穿着单薄,姿态妖娆的猫小姐迎面走了过来。米斯特多冷淡地让出一条道路,虽然他很不屑从事这种职业的居民,但优秀的公民意识让他下意识地挪动了一下身躯。

“哎哟,这不是菲乐集团的首席设计师——米斯特多吗?你好呀!”猫小姐娇嗔地打招呼。米斯特多暗暗发誓他从今以后再也不走着上班。他铁青着脸,目不斜视从她身边走过。

“嘿,在凯斯还那么不懂礼貌,从多斯来的乡下家伙!”猫小姐在他身后啐了一口,自我解嘲。米斯特多忍不住回头,愤怒的爪子伸了出来,要不是看在她是女性的份上,他早已一个巴掌把她扇倒在地。

“你想干什么?”猫小姐一副不甘示弱的样子,却不由自主往后退了两步。

“女士,我尊重你们,毕竟这是你们的城市。但是,这不代表你可以随意侮辱我们。”

“是,是你先不礼貌的,我打招呼,你是什么态度?”

“我们有权选择交往对象的身份。”米斯特多摆出一副倨傲的表情。

“宪法里说,凯斯城的猫居民在任何时候都比其他边缘公民有更高的身份和地位。”

“女士,那是宪法,不是事实。事实是,你们每天都穿着菲乐集团的衣服,吃着菲乐派,假如有一天菲乐集团没有了,凯斯城的猫居民恐怕也很难生存下去。”

“米斯特多先生,那更证明你们是为我们服务的,哈哈。”猫小姐恰巧抓住了他说话的把柄,得意忘形地笑了起来。

“女士,别忘了,你为凯斯城所有的居民服务。”米斯特多转身之间,听到背后愤怒的猫叫,接着背上一阵刺通,十只尖利的爪子已经刺入他的肌肤。他回头,看到猫小姐张牙无爪的表情,于是使劲一甩身,把猫狠狠地摔在地上,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米斯特多昏沉沉地走进办公大厅,忽然感到一阵心闷,憋气,他猛烈的咳嗽起来。所有人见到他进来,都低头工作,只有他的副设计师林姆,那只惟恐天下不乱的沙克犬起来挑衅,他揪起米斯特多耷拉着的尾巴,半嘲讽的说:

“喏,大家看呀,这就是一个亚健康状态的典型范例!米斯特多,你是不是觉得心烦意乱,惶惶不安啊?”

米斯特多不想理会他,准备进自己的办公室,可林姆还在挑衅,

“你看你脸色苍白,软塌塌的一点力气没有,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了。快去看医生吧!我这有免费的门诊卡。”

“林姆,你烦不烦啊?”米斯特多伸手挥开他递过来的门诊卡片。

“烦·烦·烦……,米斯特多,这是你一个月来说得最多的一句话……”林姆在米斯特多背后喋喋不休。

米斯特多走进他的办公室,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在网上漫游,他意外地再次看到林姆所提的“亚健康”三个字:

亚健康状态:健康是一种身体、精神和交往上的完美状态,而不只是身体无病。根据这一定义,处在健康和患病之间的过度状态,即为"第三状态",也可以称为"亚健康"状态。"第三状态"处理得当,则身体可向健康转化;反之,则患病。

看着电脑的米斯特多突然一阵恶心,而且象发高烧般头晕眼花,呼吸困难。

第一章 我把幸福丢哪了2、Miss.凯斯选美

刻在菲乐派上的赠语

每天承担着足以压垮一头大象的工作,休假和旅游成了最大的奢望。但是,休假意味着可能失去工作,失去提升的机会。明明想要停下来休息,却违心地做出加把劲的决定,想要用今天的辛劳,换取明天的幸福。过后又要用明天的辛劳换取后天的幸福。那么,后天呢?

……

“米斯特多,我等了你一个上午!”

菲乐气势汹汹,嗓门洪亮,吵得米斯特多紧紧抱住头,来抵挡神经受到激荡的痛楚。

菲乐是一只沙皮犬,也是他最大的老板,菲乐集团的董事长。当然,米斯特多上头还有一堆其他的主管,包括总裁,副总裁,设计部经理之类……,多如牛毛,令人应接不暇。但是菲乐欣赏他出色的设计,也喜欢把他管在自己手里。菲乐的脑袋里只有他的生意,而且他觉得人人都该象奴隶般为他干活。他从他们的受虐不抵抗中获得快感。菲乐集团里唯一一个不服他虐待的就是米斯特多,因为离了他,菲乐集团要垮掉一半。林姆看到菲乐,勉力假笑了一下,因为他手里正揣着个一纸团,准备飞向门口的废纸篓,以吸引米斯特多文静的秘书——马尔济斯犬小姐的注意力。菲乐并没有在意他的举动,事实上在他眼里,这间屋里除了米斯特多,根本没有其它人。

“菲乐,你咆哮什么,我昨天4点才到家,你又不是不知道。”在米斯特多身上从来就没有出现过顺服的态度,他太了解菲乐欺软怕硬的个性,只要你硬起来,他就会软下去。

“哦!”菲乐果然收敛了脾气,“那你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菲乐的办公室和米斯特多的一样大,透亮,宽敞的落地窗,可以看到广场上巨大的液晶电视屏,午间播报节目中,拥有高贵血统的猫总统正在谈论他刚刚提交议会的修改宪法的提案。菲乐就是靠着和总统非比寻常的关系起家的。

“这家伙对我们不错,打算把狗列为凯斯城的二等公民,在居住和经商条件等方面给我们更多的好处。”

“菲乐,你叫我来是要听总统演讲吗?”米斯特多有气无力地说。

“米斯特多,我很怀疑你这坏脾气是天生的,或者你真的象林姆说的,得了什么抑郁症,还是焦虑症?你居然听不进一个开场白?不要告诉我你连应酬我的时间都没有?”菲乐的脸有点涨红。

“菲乐,我很健康,一点问题没有。只是太累了,我需要休息。”

“呃,米斯特多,恐怕你休息不了了。你要为三天后开始的Miss.凯斯选美准备全程的服装设计和展示计划。”菲乐在他面前一副歉意的表情,其实心里乐开了花。嘿嘿,为了搞到这次Miss.凯斯选美的服装设计和展示权,菲乐花了足足有半年的功夫,近一亿元的收入啊,就要流入口袋了!他仿佛看到菲乐集团的股票指数已经在飙升,自己荣登《财富》富豪排行榜的榜首,淹没在一片人潮的欢呼声和掌声中。

“菲乐,你……答应过放我一个星期的年假的!”米斯特多无法表达自己的愤怒和不信任,举起拳头就往菲乐头上砸去,菲乐一副镇定自若的表情。米斯特多无奈地把拳头砸到了桌子上,从手上传来的剧痛让他稍稍恢复了理智。

“是,我是答应过你,做完冬季时装发布会后让你好好休假,那是因为我以为Miss.凯斯没戏了,没想到他们最后还是被我说动了。所以,你只有三天时间!另外,记得要把时装发布会的收尾做个干净漂亮!”看到米斯特多低垂的头,菲乐满意地把话锋转回到总统身上:

“看,总统先生胸前还插着我送他的白金笔。”说这话的意思是,米斯特多可以离开了。

米斯特多耷拉着胳膊腿和尾巴,以一种令自己最放松,但是别人看起来最沮丧的姿势走回自己的办公室。他曾经想要换一份工作,离开这个监狱般的小办公室,最好就是彻底不要工作。但他越来越明白时间就是金钱的道理。从前他想去旅游的时候,背上行囊就出发了。可是现在,一个星期的出行计划,大约等于10万块钱工资,另外还要加上丢失的客户,和有可能丢掉的工作。

旅游一星期=100,000+丢失的客户+可能丢掉的工作

每当菲乐,那只光秃秃,长相丑陋的沙皮狗——他的老板,在他面前假装诚恳的说:

“米斯特多,菲乐集团有一半是你的!”时,他总是觉得背后藏着菲乐的另一把算盘——100万的利润和无法计量的品牌信誉。

首席设计师旅游一星期=1000,000+品牌信誉

米斯特多觉得自己已经把自己彻底卖给了工作,再换,也不过是卖个更高的价钱。而不工作,也不会好到哪里去。他会很快花光所有积蓄,然后迫不得已重新找一个工作。“幸福”,就象被拐卖的孩子,一去不复返了。最近,他渐渐连假装幸福都不会了。

林姆大老远就窥探到了米斯特多的身影,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马尔济斯犬小姐手中抢过咖啡,端到米斯特多屋里。

“嗨,亲爱的米斯特多,快过来吧,这是专门为你煮的咖啡,散发着诱人的清香。”林姆在米斯特多的办公室里吆喝。米斯特多走进办公室,接过林姆手中的咖啡,一饮而尽,顺手把空杯递给在门口守侯的马尔济斯,“叫阿能也过来吧。”说罢把门撞上,把自己和林姆关在办公室里。

“林姆,菲乐签了Miss.凯斯的服装展示权,我们又该忙了,你去把昨天发布会收尾的事处理一下,一会我们和阿能一起谈谈新的案子吧。”

“噢,米斯特多,这是好事啊,证明我们集团的影响力在上升!你怎么无精打采的?不过,你大概是忘记了,我可不是你的助理,我是副设计师,设计以外的事,我可管不上。”

“林姆,你知道我根本就没有助理。这种紧要关头你要玩什么花样?”米斯特多愤怒地站了起来。

“可事实就是这样,米斯特多,我拿我的薪水,做我的事情。你常常让我加班,我已经不跟你计较了。”林姆故意摆出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坐在高脚椅里,他是一只沙克犬,自认为拥有贵族的气质。

“我请你来是做事情的,要不然为什么要付你那么高的薪水?”

“米斯特多,别在我面前摆老板架子,是菲乐在付我薪水,我们是平等的,不存在你请我的问题。”

“我会告诉菲乐,你无法胜任这份工作,收拾你的东西准备走人吧!”

“米斯特多,你真的是病得不轻啊,这个时候让我走,你的Miss.凯斯选美要怎么办呀?可只剩三天了。”林姆还是一副造作的姿态,惋惜的砸巴起嘴来。

“你什么都不能做,还不如我自己做,少些烦心事。”

“米斯特多,你的优越感够强的了,为什么每次你都不让我做主场的设计,还不是因为担心我抢了你的位子?”

“我,……我担心你?林姆,你给我出去!”米斯特多使劲地喊,可是他的嗓音是那么有气无力,以至于林姆哈哈大笑起来。

“米斯特多,跟你开个玩笑,你那么着急干吗?看你这么虚弱的样子,我可真不忍心再逗你了。就勉为其难再帮你擦擦时装发布会的屁股吧。”林姆说完消失在办公室外。马尔济斯战战兢兢地端着咖啡壶进来,他们的争吵声隐约透过玻璃门传到外面,惹得大家一阵惊慌。

“米斯特多先生,这是您的咖啡。阿能外出了,大约半小时后会回来。”马尔济斯把语调尽量放低,生怕吓着米斯特多。他最近神经质很严重,稍微大一点的声音就足以引动他一阵没来由的怒气。上次他就把马尔济斯狠狠地训了一通,原因不过是办公室用的空气清新剂喷多了一些。不过这次,马尔济斯的声音显然是太低了,因为米斯特多面朝着窗户,完全没有反应。

“米斯特多……”马尔济斯换了种更亲切的呼唤方式,结果看到了米斯特多目无表情的脸。

“米斯特多,要不要来点咖啡?”马尔济斯有点胆怯的问,米斯特多的双眸空洞,她猜不透他的情绪变化。

“谢谢!”米斯特多终于以柔和的嗓音回应了她,象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马尔济斯不敢再逗留在办公室里,急忙闪身离开。米斯特多没有察觉到她的离开,只是拿起咖啡,再度痴痴地打量窗外。

第一章 我把幸福丢哪了3、事情在悄悄起变化

刻在菲乐派上的赠语

人际关系,是关乎成功的一堂艰苦的课。或许你收入不错,有房有车。但是,光是那些大小会议,新老客户,就够你每天应付的了。忙忙碌碌回家后,也许还要扮演孝顺儿子、家庭主妇、兄长、死党等角色,你很成功,但是否真的很幸福?

疲惫也得坚持,因为有时候,忽略一个善意的微笑和赞许,也许会引发一场喧然大波。

这个夜晚额外的冷,马尔济斯把办公室的暖气调到最高,所有人都走光了,除了她和米斯特多。米斯特多已经呆坐了整个下午,她在打字的空隙给他添了几次咖啡,米斯特多喝下去的咖啡已经有五壶了。马尔济斯完全无法理解他对咖啡的嗜好甚至依赖,她基本上是一喝咖啡,就通宵无法入睡。

不过五壶咖啡显然在米斯特多身上起作用了,他开始伏案工作,双眼瞪着笔记本电脑,刷刷晃动鼠标,边写边画着草图。马尔济斯打算跟他说再见,因为已经过了下班时间一个小时。她敲敲门直接走进米斯特多的办公室,一股冷风卷来,米斯特多的一扇窗户大开,在凶猛的风声中哀号。

马尔济斯忍住袭来的冰冷,急促的说:

“米斯特多先生,已经七点了,如果没有什么事情,我想先回家了。”

“噢,你还没走呢?真是感谢你留到那么晚,没什么事,你快回去吧。”米斯特多头也不抬地说着客套话。马尔济斯很怀疑他根本没闹明白说话的人是谁,不过管他呢,反正可以离开就是万幸。

“要不要我帮您把窗户关上?”

“不用了,谢谢,有风我比较有灵感。”米斯特多正在琢磨选美半决赛上的一场名为“风声鹤唳”的时装展示。

“那好的,我先走了,明天见。”

“明天见,打车回去吧,天黑了。”

“谢谢,拜拜了。”马尔济斯是众口称道的好脾气,很少成为米斯特多的出气筒。不过即使这样,她还是发自内心的害怕米斯特多的暴戾脾气。

米斯特多驱车回家的时候,已经把案子完成了一半,他打算第二天好好休息一下。但是,好运却不象昨天那样光顾了,他彻夜未眠。辛苦的工作令他的大脑神经亢奋起来,越想停越停不下来。睡觉成了一种需要适应的变化。在办公室里,他昏昏欲睡;好不容易粘上枕头的时候,他却想着没完成的设计稿。

终于翻滚着捱到清晨,米斯特多决定爬起来。他摇摇尾巴,嗅嗅鼻子,这是每天起床时的习惯动作。他懒洋洋的套上一件睡袍,把脸扎到水盆里,再拔起来,湿漉漉的长毛贴在脸上,他有种想要砸碎镜子的冲动。

接着他听到电话响,这个时候,铁定是菲乐打过来的。他继续刮着胡子,不予理会。电话铃声一直响个不停,米斯特多干脆把电话线掐断。

米斯特多给自己煮了些麦片和一大壶咖啡。没有咖啡他几乎完全提不起精神,虽然咖啡劲过了以后,他总有一两个小时感到浑身乏力不自在。麦片的浓香让他精神一振,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幸福的享用过早餐了。在5年以前,他曾经有过那么快乐的时光,那时有一个窈窕身影在陪伴。

“嘿嘿,什么是幸福?能安稳地吃个早餐就是幸福!”米斯特多自我嘲讽,一口气喝了半壶咖啡。

“叮冬,叮冬”门铃开始响了起来。

“菲乐,不用按了,我记得你配过后备钥匙。”米斯特多吃漫不经心地吃他的最后一口麦片。

菲乐胖乎乎的身影出现在米斯特多眼前。

“米斯特多,火烧眉毛了,你还坐在这喝咖啡?我打电话为什么不接?”

“电话欠费被掐了,手机没电。”

“哈哈,当着我的面撒谎。明明是你拔了电话线。”菲乐举起地上的半截线头。

“菲乐,你知道那是谎话,就不用再追究了。”

“米斯特多,你会为你的态度后悔的。”

“又出了什么状况吗?”

“你在街上殴打猫小姐的事已经上了《凯斯晨报》的头版头条。总统先生正在考虑撤回他的提案,更糟的是,也许Miss.凯斯的服装展示权也要泡汤了。”

“哦?我看看?”米斯特多依旧很平静地接过菲乐手中的报纸。上面有三张照片:猫小姐带着血痕的手臂,米斯特多把猫小姐狠狠摔在地上的情景,和猫小姐哭泣的脸。

“米斯特多,一亿啊,一亿就这么让你给毁了,而且我以后恐怕也难得见总统的面了,现在总统府周围多加了三队保镖。你还有心情喝咖啡?”

“菲乐,我没有弄伤她,我们有过争执是没错,但是我完全没有向她动手。相反,我倒是被她抓出几道血印。”米斯特多敞开睡衣,把后背交给菲乐,十道暗红的爪印清晰可见。

“米斯特多,即使我相信你也没有用,你必须通过媒体公开向猫小姐道歉,并且补偿她的一切损失,这样才能挽回一些菲乐集团的声誉。”

“菲乐,我们没有做过的事情,为什么要去承认?难道不怕有下回吗?在凯斯当边缘公民,把你的志气都磨没了!”

“那也没办法,我还想到总统那说说Miss.凯斯的事,你总得让我有个说法吧?”

“菲乐,我帮不了你,这事对我的形象和名誉伤害太大,你自己摆平吧。”

“米斯特多,来,我给你看一样东西,也许你会改变主意。”菲乐向米斯特多晃了晃手里的一张白纸条。米斯特多凑近头来,看到纸条上几行字行云流水:

“尊敬的菲乐董事长,我是您的副设计师林姆!感谢您一直以来的照顾和提拔,我认为我已能胜任一个首席设计师的职位而绰绰有余,而且我只要求米斯特多一半的薪水,还望您认真考虑我的提议。

另外:米斯特多先生是位十分优秀的设计师,我们都很尊重他。但他情绪失控的状态已经持续有一年多了,这造成了我和同侪们的极大困扰和担忧,也严重影响了我们的工作效率。我们希望您能够帮我们解决这个难题,如果需要,我的父亲是一位十分优秀的心理医生,他可以免费为米斯特多先生做各项心理检查和治疗。

再次感谢您的栽培,以下是我们的签名:

林姆、莫顿、哈代、波特、……阿能”

米斯特多环顾了一遍那些签名,发现设计部门的同事除了马尔济斯都署了名,包括他一直帮助和鼓励,视其为培养对象的阿能。

“米斯特多,你觉得我该怎么对待这张纸条?是把它变成现实,还是扔到垃圾桶里?你可以自己决定。我不打扰你休息了。”菲乐说罢径自走出了米斯特多的客厅。

第一章 我把幸福丢哪了4、我把幸福丢哪了?

刻在菲乐派上的赠语

当金钱源源不断注进我们的一只口袋时,快检查一下我们的另一只口袋,看看健康、快乐、亲情、友谊、爱情┄┄是否都在悄悄地溜走?

米斯特多下意识的回到桌子边上,拿起汤匙吃麦片。足足五分钟后,他才反应过来,麦片已经被他吃光了。他把咖啡一饮而尽,总觉得想要吃些什么,其实他已经很饱了。

米斯特多的父母是最早从多斯(TheDog’sCity)迁入凯斯的那批移民之一。在父母迁入的那个年代,凯斯正处于蓬勃发展的初期。象父母那么有才华的设计师,几乎不用怎么努力,就可以轻松的赚到一份不错的收入。米斯特多相信,父母一直生活得很快乐,他们是含笑离开这个世界的。

父母自然不会想到,才短短几年的时间,凯斯已经开始压得人喘不过气来。一千个人抢一个低收入的普通职位的事屡见不鲜。有个工作做着,就要没完没了的拼命,以免失业而流落街头的命运。

米斯特多很遗憾父母没有给他留下兄弟姐妹,他们都在襁褓之中夭折,使他在父母死后少了一份天伦之乐。不过读书的时候,米斯特多还是结交了一群好朋友,他们无话不谈,没有秘密。每天形影不离,一起恶作剧。但毕业以后,大部分朋友虽然都留在凯斯,却很少联络。除了节日问候一句,平时几乎见不上一面。大家都习惯了这种生疏的距离,以至于渐渐不再期待见面,甚至慢慢害怕见面。

米斯特多心中再次浮现可卡儿那窈窕的身影,他唯一的恋人。这曾经触手可及的幸福,毁在他自己的暴躁脾气当中。可卡儿是带着失望离开的。米斯特多想,如果不是自己执迷于现实的一切,可卡儿也许不会刻意去追求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和他分手之后,她说要去伯斯岛研究那里的鸟类生活,传说他们创造了一种比人类更优秀的社会制度和文明。

可卡儿是看着他在菲乐集团一步步吃苦负重的人。当他从一个普通行政小职员,干到设计部门的低级职员,到设计师,二级助理设计师,一级助理设计师,副设计师,级级晋升的时候,她脸上的忧郁也日渐增多。他们没日没夜无休止地争吵。开始的时候,争吵还是针对一些具体的事情,到了后来,争吵变成了两人相处唯一的方式。这是可卡儿离开他以前的对话:

“米斯特多,我们是怎么了?难道我还能指望你成为首席设计师的时候,一切会变得好起来吗?”

“可卡儿,我能给你的已经尽了我的极限了,你为什么还不满足?”

“我没法满足,你呆在公司的时间远远多于其他人,我只是在和自己的诺言谈恋爱。我看了太多从热恋分手的例子,可我一直不愿去想我们有那一天,我以为你和那些人不同。”

“可卡儿,请你不要再抱有这种幻想,安安心心过日子吧!真的离开我,你就会发现你现在已经拥有很多东西了!”

大概是最后一句话刺激了可卡儿,她本来并没有打算要走的。米斯特多在5年后的这个早上突然领悟到了这一点。5年的时间确实让他实现了大学时的梦想,当上了菲乐集团首席设计师,而且他的努力,换来了菲乐集团前所未有的辉煌。在凯斯城,年轻而富有,又才华横溢的他备受尊敬。但是他却觉得自己离幸福越来越远,就象两列相向飘飞的火车。从前和朋友们在一起开心的日子就象一场梦境,再也不曾出现过。他每天只想回家躺在床上好好睡一觉。对他来说,那就是最大的幸福。

可是,即使能睡上一觉又怎样呢?跟他勉强接受和习惯下来的工作相比,睡觉成了一种需要适应的变化。

米斯特多百无聊赖地爬上楼梯,原来独自一人呆在家里并不见得比上班幸福多少。他厌倦了那早已熟悉的明争暗斗,巨大的工作压力令他越来越没心情理会别人的想法。狂傲令他目空一切,这正好给了别人机会。林姆显然把米斯特多威胁他走人的话当真了,狗急跳墙,趁着猫小姐事件落井下石一把。也可能他早就蓄意要他走,不然怎么能在短时间内收集到所有人的签名?如果不是菲乐还有点人情味,今天该卷铺盖滚蛋的就是米斯特多了。

财富,利益,权势,地位,这一切把米斯特多绕得精疲力竭,他象被刺透了一般,陷在网罗当中,越挣扎,越无法抽身。米斯特多把自己抛到床上,展开成一个十字型躺卧着。他很想找个狗小姐之流来发泄一下,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不过刚抬抬胳膊,他就累得打消了这个念头。

排山倒海的思潮如洪水开始涌来,一阵阵冲刷他脆弱的神经:

第一个小时,他翻来覆去地想可卡儿,想可卡儿身在何方,她有没有结婚,她有没有可能还继续痴恋着自己以至于无法自拔,……米斯特多甚至有瞬间的冲动要冲到街上去,也许可卡儿这个时候正在大街上,也许他们会因为这样的偶遇再续前缘。不过他终于遏制住了这股冲动。

第二个小时,他开始想林姆,林姆和一群女同事谈笑风生,原来是早有目的,从小生活在富有家庭中的他,根本不会安于一个副设计师的位子而罢休。他会用他的手腕来做事,而且他的设计才华确实也不赖,不然很难当到副设计师的位子。但是林姆却没心思踏踏实实做事情,他的小聪明让他只喜欢对周围的人威逼利诱,从而享受那种有控制力的满足感。林姆现在一定比他更忐忑不安,因为他猜不到菲乐的答案是什么。而菲乐,自然是在等米斯特多的答案。他又想到勤勉的阿能,他的才华虽不及林姆出众,但是内向温和,而且有点懦弱。看来整个部门的人都已服膺在林姆的淫威之下。

第三个小时,他想到自己在凯斯的身份。他和大多数从多斯移居过来的狗不同,由于从小在凯斯长大,他一开始就把自己和凯斯的猫咪同等对待,有时还会帮那些多斯来的狗公民摆平他们和猫之间的矛盾。而那位猫小姐的话轻易地戳穿了他的幻想。即使再努力,他也摆脱不了边缘居民的身份,比猫纳更高的税,买房无贷款,只能被动服从凯斯的法律,而无法融入主流社会。

那位猫小姐的做法确实令人不快,但也不过是想通过这种方式从米斯特多那里骗些精神损失费罢了。米斯特多幻想着自己把钱送到猫小姐面前,她那贪婪和迷恋的表情。

第四个小时,他问自己,米斯特多,你辛苦追逐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呢?钱有了,地位有了,权力有了,爱情没有了,友谊没有了,生活的享受没有了,对事业的兴趣没有了,和睦的团队关系没有了,在凯斯这个不属于你的地方,你也找不到归属感。在那些拥有爱情和友情的年月里,你没有钱,但你有奋斗的志向,幸福夹杂在卑微与谦让中你相随。但现在,幸福对于你来说,只是想办法睡个好觉。要不,先睡个好觉吧,再找找今天早上起床时那种惬意的心情。他越这么想,越觉得思路清晰,毫无睡意,他甚至开始考虑如何帮菲乐到总统面前挽回败局。直到他再也忍受不住,对自己咆哮起来:

“够了,不要再想了,睡一会吧!”

接着便听到他一声哀号:

“米斯特多,你把幸福丢哪了?”

第一章 我把幸福丢哪了5、一位不速之客

刻在菲乐派上的赠语

当最后一根稻草压向骆驼的背部时,似乎只有离开才能解决问题了。给自己一个机会逃出压抑,过一段闲云野鹤的生活。于是,辞职成了一种风尚,人们不再坚持非要找到一个更好的地方,才离开现在的环境。现代人开始利用辞职的时间来休息。

在床上折腾了一个晚上的米斯特多,到凌晨4点才迷糊睡去。早上醒来后,他头疼欲裂。但他知道,如果今天不做些什么,情况一定会变得很糟糕。他带着一张金卡和笔记本电脑,就匆匆地出了门。

找到猫小姐的住处并不难,虽然她身陷市中心的一个狭小角落。当猫小姐看到米斯特多的时候,她并没有象米斯特多想象的那么吃惊,而是冷冰冰的不为所动。这让米斯特多觉得开口有点困难。

“呃,……尊敬的女士,我是来向您道歉的。关于那天在大街上的争执,我本人非常过意不去!”

“仅仅是争吵吗?你抓伤了我,而且把我重重地摔到地上。”猫小姐的嗓门十分尖锐,几个灰头土脸的邻居从门缝里探出头来。

“咱们,能到您屋里谈吗?我只是想好好跟您道个歉。”

“进来吧!”猫小姐把米斯特多迎到屋里,转身对门外几个邻居做了个“OK”的手势。

“猫女士,这是我打算向您表示歉意的一点小小补偿,里边有1万块钱。”米斯特多把金卡必恭必敬地递到猫小姐面前。猫小姐家黑暗而破旧,用来取暖的煤炉冒着呛人的烟。

“1万块钱?米斯特多先生,我受到的身心创伤,不是1万块钱可以衡量的。”猫小姐接过那张金卡以后,就紧紧拽着不肯放手。

“那您觉得我还能做些什么吗?”

“嗯,你得在报纸上公开向我道歉!”

“猫女士,恐怕我很难答应您的要求,事实上,我甚至希望您能告诉媒体,那纯属一场误会,而我们仅仅是有一些意见上的分歧。您看,我的背也被您抓伤了。而您手臂上的伤痕,显然不是我的过失。”米斯特多把衣服掀起来,转过背去给猫小姐看。

“那么,菲乐集团就不打算为他们首席设计师的蛮横无理做些什么吗?”里屋传来一阵幼猫的叫声。猫小姐朝里屋扫了一眼,并没有进去的意思。

“这样吧,我把菲乐集团上次冬季时装发布会上的所有时装都送给您,作为对您的尊敬和补偿。另外,再送您两箱菲乐婴儿营养早餐。

“这倒是可以考虑,看来您是个富有同情心的先生,您也知道我独自抚养几个孩子不容易。”

“那么,媒体的事就多多拜托您了!”

“我现在就到《凯斯晨报》社去。”

“多谢您的帮助!我送您过去吧,顺便可以到公司去安排运送服装和食品。”

“那我们出发吧!”猫小姐顺手拿起一件衣服,熄掉煤炉和电灯,准备出门。米斯特多也乐得和她同行,以洗刷二人在公众心中造成的不愉快印象。米斯特多命令自己要一直咧着嘴笑到《凯斯晨报》社。

十个小时后,菲乐看到了《凯斯晨报》的特别版,头版头条刊登了猫小姐和米斯特多亲密交谈的照片,以及猫小姐主动澄清一切误会的报导。而同时,他也看到了米斯特多加班做好的Miss.凯斯预赛的专题企划案。

菲乐二话不说,在桌上飞快地写着纸条:

“林姆,感谢您的建议!请全力配合米斯特多的工作。他是菲乐集团最优秀的首席设计师!菲乐”

菲乐把纸条装到信封里,交给一旁的秘书小姐,请他放在已经下班离开的林姆桌上。

“米斯特多,总统那边的事由我来处理,你回去布置工作吧!”菲乐简单的说,他没命地吸着烟斗,嗜烟如命的习惯和米斯特多对咖啡的态度不谋而合。米斯特多看出菲乐脸上有些憔悴和不满,他默默离开菲乐的办公室。

回到办公室,温柔的马尔济斯在收拾他那些扔了满地的设计稿。“米斯特多先生,你回来了?”

“嗯。没事了,你先回家去吧!这些我来收拾就行。”米斯特多低下身子,快速地收拣起地上那些被揉得乱七八糟的稿件。

凯斯城有史以来头一遭的Miss.凯斯选美活动三天后终于拉开了第一场的帷幕。对于凯斯城的一般居民来说,这是一场期待已久的盛会。而对于米斯特多来说,这三天挫折不少。而忙碌的工作,并没有因为他在挫折当中减少分毫。他比过去学会了更多的坚忍和快速决策。林姆似乎也在这场活动当中有所收获,他不再斤斤计较自己只做设计的工作,而是渴望投身到令全城沸腾的活动当中。他本来就是只爱凑热闹的狗。

米斯特多设计的第一场服装展示会在预赛前2个小时举行,名为“凯斯城的奇迹”,他在服装上用绚丽多彩,夸张大胆的手法来表现凯斯城的热闹欢腾。而且,摆脱以往时装展示会只有猫模特的习俗,他大胆地让其他狗儿和鸟儿模特也上台展示风格各异的服装。

当凯斯城一半的居民都密密麻麻挤满广场表演台,而另一半则躲在家中看电视的时候,米斯特多则坐在菲乐的办公室里,写着留言条:

“菲乐,我的案子都策划完了,我打算把它交给我的副设计师阿能,相信他能完成得很出色。我则要去寻找对我更为重要的东西了。我不能保证能找到,但我保证找到的时候,我会回来。米斯特多”

正在这时,米斯特多听到门口警卫的一阵吵嚷,依稀听到一个声音喊到:

“菲乐,菲乐,是我,桑莫。”

米斯特多把留言条折好,放到菲乐的笔记本电脑下压着。然后锁好菲乐的办公室,走出去看发生了什么纷争。警卫看到米斯特多出来,松开手中抓着的一只沙皮狗的双臂。

“嗨,菲乐,菲乐……”门口站着的沙皮犬,看起来比菲乐更清瘦,也更健康。他微笑着,那是一种米斯特多很久没有见过的自然微笑,来源是内心的欢乐。

“先生,您好!董事长现在不在办公室,您有什么事吗?我可以代为转告。”

“哦,是这样,那他现在在哪里?”

“他应该在选美会的现场。不过那边人很多,您未必能找到他。”

“那,那我明天上班再过来吧。麻烦您给他留言,就说他的表哥桑莫来找过他,我明天还会过来。”

“好的,我会转告。”

“能否告诉我您尊姓大名?”

“我是米斯特多,菲乐集团的首席设计师。”

“啊……,米斯特多先生,很高兴认识您!”自称菲乐表哥的桑莫一副恍然大悟和久已景仰的表情,他伸出右手,准备握手。米斯特多应付式地握了握他的手。毕竟,找菲乐的人太多了,不见得称为表哥的人就值得特殊对待。

“桑莫先生,我们就聊到这吧,我给菲乐留个言,而您,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好的,谢谢您,米斯特多首席设计师先生。再会!”

“幸会!”米斯特多转身走回菲乐的办公室写留言。

第二章 乡村生活1、伯斯岛之旅

刻在菲乐派上的赠语

不必怀疑幸福的存在,事实上,还是有人过着幸福的生活。他们会告诉你,不要离开你熟悉的朋友,再来点运动,多吃健康的食物,一切就很完美了。如果想要换个心情,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去尝试一项新鲜的运动。

正当菲乐坐在办公室怒发冲冠地看着米斯特多的留言时,米斯特多已坐上了早晨第一班到伯斯岛去的火车。他打算在陌生的伯斯漂流一阵,也许还能见到那个期待的身影。他知道这么做是有点盲目,而且在这么重要的时候把整个案子丢给阿能,多少对菲乐集团有点不负责任。他几乎能想象出暴跳如雷的菲乐拿阿能和林姆出气的样子。可是,他发现自己即使呆在菲乐集团,情况也不会好起来,他只会经历更多的失眠和郁郁寡欢。对于大多数人来说,生活就是那么回事,你用来换取金钱和地位的东西,往往就是自己的健康和闲适的生活,可是米斯特多在这种交换中过了10年,他忽然觉得有些疲惫,想要去寻找一些更能振奋人心的东西。

火车驶出凯斯的时候,他看到了刚发芽的嫩黄的草地,虽因缺少打理长得有些凌乱,但掩不住那股蓬勃的朝气。米斯特多对着被远远抛在身后的凯斯城门牌作了个飞吻。虽然他还不知道这次出行会带给他什么,但是,他享受明媚的阳光和初生的草地了,这真是个不错的开始。如果幸运的话,他还会跟久违了的愉快生活重新熟识起来,好好和它打打交道。

诺大的一节车厢只有米斯特多一位乘客,凯斯城的居民都承袭了猫的怠惰,轻易不出门。而这种生活习惯对米斯特多来说不亚于自杀。我们说过,米斯特多是一只矮脚硬长毛猎犬,这种狗天生喜欢户外运动,没法忍受压抑的公寓生活。

此时,米斯特多找了个最舒适的姿势斜靠在窗框上,目光注视着对面窗户外的一片平原。火车播音室开始广播伯斯岛的旅游信息。伯斯与凯斯相距遥远,大约需要2天时间才能到达,米斯特多早已做好了长途旅行的准备,他可以顺便在车上睡个好觉。

他就这样在欣赏风景与睡觉中过了漫长但恬静的1天,其中有过几次吃饭和与乘务员聊天的经历。乘务员有一半是来自伯斯的鸟类居民,他们和凯斯居民最大的区别就是他们非常健谈,无论是男性还是女性。从他们的话题当中,你也可以感受到他们的机灵与创造性。可以想见,伯斯是个风景优美,生活方式独特的地方。伯斯居民的屋子大多都在树上。他们把对树屋的建筑设计视为一种爱好。诚然,他们创造的财富不及凯斯城,事实上,凯斯是他们目前所知的城市中最富有、也最富丽堂皇的一个。伯斯的乘务员们都对凯斯高耸入云的写字楼和大商场以及在其间办公的人都充满了好奇。米斯特多乐得介绍这熟悉的一切,尤其是他所熟悉和自信的时装。

第二天清晨,米斯特多正在梦乡中与可卡儿邂逅的时候,火车突然停了下来。接着,几个伯斯的乘务员在火车上慌张地跑来跑去。米斯特多摸了摸胡子,感觉似乎有什么意外发生。接着他听到了列车广播:

“尊敬的各位乘客,据伯斯岛天气预报指示,将有一股飓风于今天夜间登陆伯斯,为保证广大旅客的安全,伯斯火车站现决定终止一切旅客列车的营运工作,本次列车将于10分钟后停靠多斯火车站,并于半小时后返回凯斯。请您提前收拾好行李,做好到站准备。”

“噢,该死的天气!!”米斯特多从卧铺上爬起来,开始捣腾他的菲乐派和背包。多斯,多斯,绕了半天,居然跑到菲乐的老家去了。火车停靠多斯的时候,米斯特多一脸沮丧。

不过意外的是,他在车站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他正打算装作没看见走过去,没想到对方先跟他打起招呼来:

“嗨,首席设计师先生,还记得我吗?我是菲乐的表哥桑莫,我们前天见过面。”

“呃……,是的,你好,桑莫先生。见到菲乐了吗?”米斯特多客气地问道。

“不怕您笑话,菲乐太难见到了,我来了好几次,都没和他碰上面。”桑莫虽说着沮丧的话,可是自信而快乐的表情还挂在脸上,米斯特多感觉那是因为长期的愉悦生活留下的印证。因为他也有过嘴角上扬,任何时候看起来都在微笑的日子。

“凯斯城的居民不太喜欢出游,而且菲乐确实比较忙,这点我比较了解,您还是多多谅解他吧。”米斯特多并不觉得这是个太好的借口,可是也想不出拿什么更好的话来安慰桑莫。

“嗯,那我以后再去看他吧。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该称呼您‘米斯特多先生’,您这是上哪去?”

“我想到伯斯去散散心,结果台风来了……。”

“那不如跟我去多斯走走吧,这么两手空空不带人回去,我那群兄弟该失望了。他们可是从去年秋天收割时就等着和菲乐聚会的日子了,一盼就是三、四个月。”

“嗯……”米斯特多还在犹豫,可他又不太想回到凯斯去。

“如果没有更好的去处,就跟我去吧。住上几天,等坏天气过了,您再到伯斯去。没准你会喜欢上多斯呢!”

“那,好吧!恭敬不如从命。”在这位热情的表哥面前,米斯特多变得象小孩般顺从。桑莫拉着米斯特多一阵飞奔,跑出火车站,直到一片无边的草地上才停下来。久未运动的米斯特多有点气喘嘘嘘。不过,他脸上终于露出自然的微笑来。

“米斯特多,来,尝试点新奇的玩意,我们滑着回去!”表哥从背包里取出两块简陋但平整的滑板。

“这是要干什么?”米斯特多好奇的问。

“滑草呀。到多斯的路正好是下行草地,用滑的快很多,不耽误功夫。幸好这几天草长出来一些了,虽然稀稀拉拉的,但勉强可以滑一滑。”

“这草能能滑吗?”比桑莫高出整整两个头的米斯特多有点担心地望着两块小滑板。

“没问题,不过要掌握些技巧。滑草可跟滑雪不太一样,雪是松软的,可是草很柔韧,没准还有些暗刺。来,先系上滑板,我教你一些基本的动作。”

米斯特多犹犹豫豫地系上滑板,小心谨慎地跟着桑莫往前挪动。十分钟后,他就喜欢上了这项运动,那种凌空飞舞的快感令他的心飘到了一个不知名的幸福圣地。他抬头看看天空,太阳正刺眼,天是蓝色的,几只鸟低低的横飞而过。这真是难得的美景。米斯特多全身心的陶醉在滑翔的喜悦中。后来还是桑莫忍不住打破了沉默:

“米斯特多,你觉得菲乐怎么样?”

“凭良心说,他是个不错的老板,至少对我是这样。”

“可是我有些担心,因为我昨天去的时候,他周围的人态度都很冰冷。我想,那八成不是冲着我来的,而是冲着他来的。”

“桑莫,我们不可能期待那么多,他处理事情的时候,还是挺公平的。”

“看来他对你还不错。”桑莫若有所思地说道。

“菲乐是看着我成长的,而我又是看着菲乐集团长大的。我敢对菲乐挥舞拳头,他也毫不客气的冲我嚷嚷。”

“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桑莫笑了笑,不再去想那个令他困扰的问题。

“桑莫,我看你活得挺快活!?”

“呵呵……”桑莫幸福的笑起来,脸上褶皱的肉被笑容展开。

“米斯特多,想知道秘诀么?”

“嗯,没准还有那么点兴趣,我还没想好。”米斯特多也被桑莫的笑容感染了,和他打趣。

“嗨,你这家伙,跟菲乐呆久了,说话都故弄玄虚。”桑莫被捉弄,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桑莫,你说说看?”米斯特多给桑莫一个诚恳的表情。他把手背在背后,开始在草上闲庭信步起来。

桑莫一使劲,加速滑到前面去了。他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和着风的韵律:“我的秘诀就是:不要离开你熟悉的朋友,再来点运动,多吃健康的食物,一切就很完美了。”

“喂,桑莫,秘诀只能有一条,不能有那么多!再说,等等我。”米斯特多嚷着,不由自主加快了速度。

第二章 乡村生活2、米斯特多,来点胡罗卜

刻在菲乐派上的赠语

饮食习惯决定不了我们是否幸福,因为那是精神上的体验。但是饮食习惯可以改变我们的身体状况。当紧绷的神经缓解下来的时候,我们才有可能去感受幸福。

缓解抑郁的小秘诀:

一盘富含维生素的胡罗卜和西红柿,

一盘火鸡腿,

一盘燕麦和香蕉做的小点心,

一盘各色瓜类做的水果拼盘,

一盘深海鱼油做与黄油做的奶酪,

一小杯红酒,一小杯牛奶……

大约3个小时后,他们俩穿过一片灌木丛,终于抵达了多斯。与凯斯相比,多斯要开阔得多。宽广的道路上,难得见一两只狗儿。桑莫告诉米斯特多,多斯的居民不太喜欢一直呆在一个地方,他们趁着农闲,都到各个城市看望亲戚去了。只有他们,因为想要接菲乐过来渡假,所以没有出行计划。米斯特多有种回家的感觉,虽然这还是他第一次来多斯,但毕竟这里是狗儿居住的地方。多斯远比他想象的要发达,这里的居民喜欢球型的主屋和狭长的储物廊,桑莫的家就是一个个相互粘连的小球搭建起来的,形成一个五层楼的小群落,他们的储物廊绕了小球房子好几圈,铺展开了,估计绵延一、两百米。米斯特多绕着桑莫的家里里外外走了两圈,才看清房屋的构造。正中间的大球一共分为5层,中间一层最宽,上面和下面的楼层逐次递减。从下到上依次为餐厅,大客厅,三间大卧室,两间小卧室,和小阁楼。而大球的周围还环绕着6个小球,每个小球都仅有两层楼高,分别是卧室和阁楼。大球和小球之间相互连接,有门隔开。

桑莫的家虽然比不上米斯特多和菲乐在凯斯的住处豪华,但他们设计得简朴舒适,更有家的感觉。而且密密麻麻的圆形小窗户保证了充足的阳光。桑莫的兄弟们都外出了,只有桑莫和他的外祖父老沙皮,以及他们保姆——布拉可犬在家。桑莫先打发米斯特多去洗了个澡,之后就给他逐一介绍家里的布置。

一层是餐厅和小憩吃点心的地方;二层是家庭聚会,看电视,唱歌的地方;三层是外祖父、桑莫和桑莫唯一的妹妹老五澳丝的卧室;四层是桑莫的二弟和三弟休莫与格来提丢的卧室;五层是阁楼。而外围的六个小球分别是四弟、六弟、七弟波比、塞弗和笨乐的卧室,以及菲乐、保姆的卧室,和一间客房。桑莫家是在多斯很常见的一个普通家族,也算不上太大。多斯并不象凯斯那样,人人都喜欢孤立而宽阔的空间,他们喜欢聚在一起。即使不是一家人,也喜欢和朋友邻居们结伴,把房子弄在一起住。这也是凯斯的猫会称他们为乡巴佬的原因之一。

“你一定很奇怪为什么我们只有兄弟姐妹住在一起吧?除了菲乐的父母在15年前迁移到凯斯以外,其它兄弟姐妹的父母都死于一场瘟疫。”桑莫对满身散发着泡沫清香的米斯特多解释。他们坐在餐厅里享受着温暖的壁炉和小饼干。

“那么你们是?”

“我们的父母都是外祖父家的孩子,但并不是亲兄弟。所以到我们这一代,更分不清谁与谁是什么关系了。我们的血缘关系,大概连外祖父自己都闹不明白。所以你将发现,你不会和一群长得一模一样的丑陋沙皮狗打交道,而是五颜六色,什么都有。”

“哈哈,桑莫,你真爱开玩笑。这在我们狗儿当中,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不过你是一只纯正的矮脚硬长毛猎犬,这我倒是看出来了。你有矮脚硬长毛猎犬所特有的尊贵气质,但又平易温和,喜欢运动。”

“是吗?”米斯特多都有点怀疑自己,毕竟,曾经有人因为忍受不了他的暴躁脾气而离开。

“嗨,桑莫,你回来了?这是菲乐表哥吗?”一个声音从屋外传来,接着是一只机灵的小脑袋。

“格来提丢,你怎么倒先回来了,我还以为你又是最晚的一个呢。这不是菲乐,而是我在凯斯城碰上的好朋友:米斯特多。”

“米斯特多先生,您好!欢迎来我家。这么说,菲乐表哥不打算过来了?”格来提丢是一只金毛猎犬。

“你好!”米斯特多答道。

“也许明年吧。”桑莫回答。

“桑莫,看在你带回一个客人的份上,我们大家就不和你计较了。今晚吃些什么?我们陪着波比在山里绕了好几圈,可累坏了,饥肠漉漉的。”

“让你失望了。”米斯特多客气的说,他很喜欢格来提丢,格来提丢是个开朗而好动的男孩。

“哪里,您能来,我们比什么都高兴!您要不要喝点什么?”格来提丢说话很快。

“我,我有两天没喝到咖啡了。”米斯特多不好意思的笑笑。

“这,真不好意思,我们平时很少喝咖啡。不过您既然过来了,不妨煮一壶。”格来提丢叫来保姆布拉可。

“桑莫,我去洗个澡,一会吃饭叫我一声吧。”格来提丢连蹦带跳的走了,口里含着两块小饼。桑莫对他做了个“OK”的手势,并且吩咐保姆做了些特别的菜式。

大家一起坐到餐桌上的时候,米斯特多觉得有点拘束,尤其是面对熟悉而谈笑风生的一群兄弟姐妹们。不过还好,外祖父这只老年发福的沙皮犬很亲切地和米斯特多聊他年轻时候的风流往事,不时把他逗得哈哈大乐。

“好了,孩子们,我们该谢恩吃饭了。感谢上帝,今天赐给我们食物,在我半张开的眼睛缝里,我看到了桑莫特意多准备的几道好菜,这让我忍不住把祷告缩短一些,也感谢您把米斯特多这个可爱的客人带到我们中间来,阿门。”

几个孩子跟着说了声“阿门”,米斯特多也在心里悄悄说了声阿门,不过他并没有说出声来。

“来,桑莫,介绍你的几道好菜吧!我有点破不及待。”外祖父动了动面前的杯盘。

“这是专门为米斯特多准备的,都是些能使人神经松弛的食物,因为我们刚才聊天的时候,我发现米斯特多有些焦虑和抑郁。而下面这些好菜,都是特意为你的设计的,希望你会喜欢。”

“谢谢,桑莫。我在考虑,要不要按你的说法,把咖啡戒了。”米斯特多带着好奇心看眼前的食物:

一盘富含维生素的胡罗卜和西红柿,

一盘火鸡腿,

一盘燕麦和香蕉做的小点心,

一盘各色瓜类做的水果拼盘,

一盘深海鱼油做与黄油做的奶酪,

一小杯红酒,一小杯牛奶……

格来提丢说道:“米斯特多,你如果有意志力,就照桑莫说的做吧,不过我保证过程很痛苦。他一直劝我把巧克力给戒了。”

“是么,桑莫?……我觉得这些菜太丰盛了,不如和大家一起分享吧,我完全没能力解决这么多东西。”

“那就谢谢你了。”外祖父没等桑莫回答,就从米斯特多面前的盘子里拿走了一块火鸡腿。

“外祖父,你的耐性还是那么差,米斯特多,你介意把食物分些给他吗?”桑莫对米斯特多使了个眼色。

“当然好啦,没问题。”米斯特多笑了笑,桑莫一定还有别的花样。

“真是太不好意思啦!”外祖父边说边蹑手蹑脚地把米斯特多的盘子往自己眼前挪。

“保姆,把大家的正式晚餐送上来吧,外祖父那一份就给米斯特多先生好了。”

“桑莫,你真不够意思,你是我的外孙吗?”外祖父开始嘟囔。

“外祖父,那您记得谁是我母亲吗?”桑莫向米斯特多眨巴一下眼睛。

“是爱梨,不,不,是结拉,也不对。对了,是我最疼爱的阿弗罗。”

“外祖父,阿弗罗是我的妈妈。桑莫的妈妈是秀娅。”澳丝接口道。澳丝是一只可爱的澳洲丝毛梗,有一头灰蓝色的长发。

“不对,秀娅是我的妈妈,怎么会是桑莫的妈妈?”另一只狗塞弗也插进来。

“桑莫的妈妈应该是莉莉姨妈。我小的时候莉莉阿姨对我最好了。”笨乐,最小的狗也凑热闹起来,他的腿稍微有点瘸。

“呃,这火鸡腿很棒!我们还是享受健康美食吧!”外祖父一副招架不住的样子。米斯特多和桑莫会心一笑。

第二章 乡村生活3、外祖父的电影

刻在菲乐派上的赠语

我们进入高速旋转的商业旋涡当中时,失去经济来源,是件十分可怕的事。人们都希望过得再悠闲一些,让口袋再充裕一点。但是,追着钱跑未必是良策。她象一个等待幸福的女孩,当你一无所有的时候,想要追求她异常困难;可是等你拥有善待她的能力时,她又会追着你不放了。

第二天早上,桑莫和几个兄弟都起得很晚,只有外祖父和米斯特多起了个大早。

米斯特多到餐厅拿点心的时候,撞上了蹑手蹑脚上楼的外祖父:

“嘘,米斯特多,别吵醒他们。”

“好的,外祖父。”

“你喜欢人类吗?”外祖父问了个比较奇怪的问题,他带着米斯特多往二楼的电视间走去。

“凯斯城的猫们很喜欢人类的奢华,我对人类并没有太多了解。”

“我的外孙们也是,偶尔上一趟凯斯,总要回来抱怨,说我们在乡下,看不到人类的生活。你知道,凯斯的电视能收到人类的卫星频道,而多斯在这方面显然跟不上潮流。”

“不过我觉得你们过得挺快活的。”

“是的,让他们生活得幸福,一直是我致力的目标。多住几天,你会发现他们各有特点,虽然现实的生活就那么些无聊的东西,可是他们每一个都有套办法把它变得有滋有味。”外祖父吸着烟斗,扭开电视机。

“当你有一个恒定不变的幸福生活习惯时,度过难关往往不那么困难。注意,我说的是‘幸福’的习惯,很多人甚至意识不到‘幸福’两字在他们生命当中的影响力,所以一直在生活的谎言中随波逐流。”

“您说的‘幸福’习惯有那么重要吗?人们都觉得幸福是琢磨不定的东西,今天它来,明天它走,想要抓住它,比抓住空气还困难。而且,说到习惯,总是令人沮丧的东西,这意味着你要改变。”

“啊哈,米斯特多,你的反应和大多数人一样。人们都觉得自己渴望得到幸福,但是却很少有人舍得花时间来了解它。和金钱相比,他们觉得幸福的吸引力总是差那么一点。”

“通常金钱都被认为是幸福生活的起点,没有钱,我们几乎寸步难行。”

“呃,我承认你说的有一定的道理,米斯特多。但前提是,你觉得除了钱以外,你一无所有。而少数的人,当他们觉得自己除了钱还拥有很多东西的时候,钱往往也就跟着那些东西成正比例增长。钱象一个等待幸福的女孩,当你一无所有的时候,想要追求她异常困难;可是等你拥有善待她的能力时,她就会追着你不放了。她是一个大众情人,大多数人以为有了钱就有了所追求的一切。但当你把她娶回家的时候,才发现那是个圈套。”

“外祖父,你说的或许不错,但是人们都不愿意过没钱的日子,这似乎不是我们刻意要去追求,而是……,而是,无可奈何。”

“米斯特多,你是个大设计师,拥有尊贵的地位和充裕的金钱,你说的这番话足以让许多还在渴望金钱的人伤心欲绝。来,你陪我看电影吧。”外祖父往录象机塞进一盘磁带。

“这是曾经令人类非常着迷的一部电影,票房收入高得出奇,而多斯始终是要比凯斯慢半拍,我这么久以后才把它弄到手。我发誓你会喜欢上它的。”老外祖父兴奋地搓了搓双手,“可别告诉桑莫他们,我也是个人类迷,不然,他们准定天天揪着我这把老骨头不放。”

“外祖父,这部电影和我们今天谈论的话题有关吗?”

“我们今天谈论什么来着?”外祖父似乎已完全被电影画面吸引住了,心不在焉地问米斯特多。电影里是一片黑云笼罩的天空,一只硕大的眼睛不断放射着电光。一只奇怪的黑色大鸟绕着眼睛翱翔,并且高声尖叫。”

“您说到‘幸福’习惯,还有金钱。”

“对,‘幸福’习惯,这个你可以从他们几个兄弟身上去找。金钱嘛,差不多也就是那样,谈多了就会觉得无聊了,而你依然没有钱。”

“可是,外祖父,怎样才能处理好金钱和幸福的关系?”

“年轻人,先看看电影吧。这些问题可以花一辈子的时间来想,而他们起床以后,我就看不成电影了。”

“好吧。”米斯特多感到对此话题意犹未尽,幸福和财富,或许外祖父自己也没有答案。米斯特多劝说自己专心看一看难得一见的人类电影。电影里,一个瘦小丑陋的怪物在和一个小矮人说话,口口声声叫着“噢,宝贝”,“我的宝贝”,显然这是一部幻想影片。

“米斯特多,你是怎么看电影的?”外祖父又问了一个无法回答的问题。

“我?外祖父?就这么看呗。”

“哦,那我和你真不一样,我看电影总是会想,导演在故事的背后一定还打算告诉我一件和电影完全无关的事情。”

“可是有些电影根本没有情节,有些电影的情节又复杂得多不胜数。您怎么能确定电影背后一定有隐藏的意义?”

“至少这一部有,或者连作者和导演都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这是我自己的发明创造,哈哈。米斯特多,你把它当作一个谈论金钱的故事来看,你会发现这个电影变得有趣很多。这部电影大概已经凝结了人类对于金钱这个问题的所有思考,虽然通篇都有理想主义的味道。”

“外祖父,您的想法太古怪了。这电影不是在说一枚有魔力的戒指吗?”

“米斯特多,别那么认真,也许我只不过是想要在电影中找到能吸引你的东西,让你陪我把它看完?我这个老人家,真有点寂寞了!”外祖父对米斯特多挤了挤眼睛,假装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我是打算陪您把它看完,不过您得告诉我,是什么东西引发您这么古怪的联想的?”

“噢,这个问题很简单,我一句话就能回答你。你看看那枚戒指,”外祖父把画面暂停下来,指着屏幕说道,“它是天下最聪明的东西,知道呆在一个对自己毫无欲望的人怀里,只能乖乖听话,但你看那个对它如痴如醉的咕噜,却被它折磨得不成人形,金钱也是一样的。我从桑莫他们几个出生的时候,就告诉他们,不要对金钱有贪婪的欲望,不然就会被金钱所左右。而金钱的控制领域里,幸福是进不来的。”

“噢!”米斯特多有点回不过神来,他依然无法把每天所见到的钱和这被魔幻笼罩的世界联系起来。”

“米斯特多,假如你不把生活变成一个充满奇迹的境界,你怎么能从沉重的负担中解脱出来呢?当你开始觉得生活神秘而绚丽的时候,你才走上了领略它的魅力的第一个台阶。”

“外祖父,这句话我终于理解了。”

“电影也结束了,因为我听到休莫起床的声音了。米斯特多,我要回屋睡一会了,你去和休莫聊聊吧。”外祖父不住的摇头叹息,万分遗憾。他起身丢下米斯特多走回三楼的卧室去了。

第二章 乡村生活4、日历里的秘密

刻在菲乐派上的赠语

我们的幸福感总是建立在对时间的掌握与驾御之上的。面对一块诱人的蛋糕,不事先将它切割好,我们如何去享用呢?

米斯特多来到休莫的房间,立即被墙上挂满的装饰品吸引住了,那是各式各样的日历。有刻在木头上,模仿日晷而制成的日历、绘满古罗马文字的日历,圆形的,方形的,大的,小的,厚的,薄的,长的,短的……,总之,这象是个日历的博物馆。而休莫独具匠心的把诸多日历设计成房间的摆设,显得很别致。米斯特多发现连甚至连鱼缸都是特制的,里面分层住着不同的鱼,鱼缸上刻着希奇古怪的符号,大概也是一种日历吧。

休莫正低着头在一个小本子上写些什么。他显然听到了米斯特多上楼的声音,并没有太惊讶。休莫是一只猎狐犬,拥有健壮的身型,而他此时正带着眼镜,看起来温文儒雅。

“嗨,你好,米斯特多。我听见外祖父已经起床了,而且和你聊得不错。”休莫主动打破沉默。

“是啊,外祖父精神很好,我们刚刚谈到幸福和金钱的问题。”

“来,过来坐吧,我这还有些牛奶和昨晚的甜点,你要不要吃一点?”

“好啊。你不说我都忘了还没吃早餐,和外祖父聊得太兴起。”

“外祖父说话很有魅力,我们几个都觉得他完全没有老去的痕迹。”

“他提到一些‘幸福’的习惯,我想知道那是什么?”

“我想,桑莫已经跟你说了,他觉得幸福就是和熟悉的朋友家人在一起,健康的饮食和运动。其实我们每一个,都被外祖父教导过,要自己去寻找幸福。他喜欢我们过属于自己的生活,拥有自己的特性,能够独立地解答生活当中的一些难题。”

“我想你们比我幸运,从来没有人跟我说过这些。在凯斯,人们认为你只要拥有了非凡的事业和金钱,就拥有了幸福。但我并没有感到比从前两手空空时快乐。”米斯特多想到了林姆、菲乐、猫小姐。

“我不敢说自己有最好的答案,不过,我的着眼点也许帮助一些对生活感到应接不瑕的人变得快乐起来。”

“你的想法是什么?”

“米斯特多,你觉得有什么事情常会直接导致你的幸福感很快丢失?”

“嗯,听到一件扫兴的事。比方说,我计划休两天年假,结果突然得知要加班。或者正在看电视的时候,突然停电了。”

“你说的对,我们厌恶突如其来的不好的变化。但这样的变化总是在我们感到幸福,并渴望它多停留一会时降临。虽然只是一点微小的变化,却会令我们无所适从,需要花费更多的时间来调整自己的心态。”

“可我们没法预测这种变化什么时候到来,也不能阻止它发生。就象我在凯斯,无法预期林姆会跑到菲乐那去请我离开。”

“因此我们觉得生活很复杂,需要不断地应对下一个突发的恶劣变化。当这种心态长期占据我们的脑海时,我们就对幸福失去了兴趣,认为既然下一分钟要失望,还不如这一分钟不要太快乐。于是大部分人变得触变不惊,但也谈不上快乐。”

“那么你对变化有什么建议?”

“我对这种变化,确实没有什么太好的方法。这似乎是对每个人的心理调节能力的考验。但是,对于另外一些不那么严重的小变化,比如你说的休假计划被打乱,却可以通过合理安排时间来调整。”

“我想,这就是你在房中挂满日历的缘故?你在提醒自己,不要被动地跟着变化跑,而是走在时间前面?”米斯特多再次环顾休莫的屋子,那些日历真是五花八门,百看不厌。

“如果你一直都知道怎么样去利用你的时间,你就会对变化来临的时候,找到一个新的替代方案,从而化解那种被动适应带来的不良情绪。比方说,当你明天休年假的计划被打乱的时候,你可以选择今天晚上就休息。或者明天中午的闲暇到向往已久的餐厅吃顿饭作为补偿。当你这样想的时候,你很快就忘了休年假的事情。可我们大部分人,都会把今天晚上用来为失去的年假沮丧,再为焦虑的心情花掉明天中午的时间。”

“但,如果没有今天晚上或者明天中午的时间呢?”

“噢,米斯特多,我忘了你是个大忙人。这确实有点糟糕。不过那句老话说的,时间就象海绵里的水,要挤总是有的。你把时间想象成一块生日蛋糕,而你是今天生日派对的主角,你总不会忘了为自己的切一块吧?每天都尽力切一块时间给自己,这样就不会被繁重的工作拖垮。”

“管理时间,似乎给我多加了额外的工作,可能会把我弄得更疲惫。”

“米斯特多,你可以从乏味的事情中寻找乐趣。设想你在时间中寻找宝藏。我常常这么想,甚至于忘了时间终究不过是头脑中一个抽象的存在。”

“能告诉我你找到了什么吗?”

“时间的长短,给人带来的效用是完全不一样的。整块时间可以做整块时间能做的事,零星时间可以有零星时间的安排。”

“噢,这和没说差不多吗?”

“仔细去想,很不一样。我们都觉得自己明白,但常常忽略了其间的差别。你通常会在同一个人身上听到这两种抱怨:什么时候才能放个长假?或者:这么长时间,我要怎么打发?无聊透顶了。”

“那这和幸福有什么关系吗?”

“幸福,很多时候是一种情绪和情感上的体验。而拥有时间,本身就是一件能给你带来愉快感受的事,它能带给你正面的情绪体验。”

“你有什么好的建议?”

“想休息的时候,充分利用那些短暂的闲暇。而漫长的时间里,正好出门旅游,或者学一门手艺。”

“这会让你对生活充满自信,因为掌握中的事要比突如其来的事多。而且,你还可以有更多的贴近自己的方法,比如说:用长的时间来缓解情绪上的创痛;而用短的时间来寻求一下新奇的变化。”

“比如说滑滑草?”

“对!你也可以把时间按自己设想的方式来摆布,比如当你非常想见一个人的时候,时间显得那么漫长。解决的办法是:你可以让自己过得异常悠闲,或者异常忙碌,这两种极端都会造成时光飞逝的错觉。”休莫转身去拨弄鱼缸里的鱼。

“能告诉我这鱼缸上刻的是什么吗?”

“呵呵,这是我的一个小秘密。不过养这些鱼倒是可以刺激我去想想时间的问题:我用每种鱼的生活习性来把时间分类,比如“懒鱼时间”,意味着很长而又没有太多事情可做时间。而“剑鱼时间”,意味着你要快速判断,不停思考。无论如何,这只是对我有用的一些比喻。”

鱼缸里,懒鱼和剑鱼正以两种截然不同的速度和方式在游泳,米斯特多看得津津有味。

第二章 乡村生活5、格来提丢的南瓜图

刻在菲乐派上的赠语

如果你不把令你感到快乐的东西记录下来,很快你就会把收获的喜悦忘了。格来提丢的南瓜图是世界上最美的图画,因为那里面满是对生活的感激之情。

吃过午饭下楼的时候,米斯特多本来想出门散散步,不过冷风让他又缩了回来。他往餐厅右边的储物廊看了一眼,发现桑莫和格来提丢正在准备晚上的饭菜。格来提丢穿梭在各种蔬菜瓜果之间,很有经验地登记着被取走的各种食物的数量,而桑莫则挑了几个特别大的瓜果在称重量。格来提丢看到米斯特多分外高兴,因为中午的时候他和桑莫很忙碌,只在储物廊匆匆吃了几口饭,没有和兄弟们在一起。

“米斯特多,你怎么不午休呢?外祖父他们都睡着了吧?”

“呵呵,在凯斯,中午大家都去健身,很少休息。”

“噢,要是我可受不了。我现在只想把头贴到枕头上。”

“嘘,你看桑莫?”米斯特多示意格来提丢小声些,桑莫在长廊的另一头抱着一棵硕大的南瓜睡着了,还哼哈有声。

“嘻嘻,我们把他抬到房间里去吧,我发誓他一定不会醒过来。”

“好!”米斯特多和格来提丢架起桑莫往三楼他的卧室走去,桑莫果然鼾声如雷,毫无知觉。

“哎,米斯特多,既然上来了,不如到我屋里坐坐吧。”

“不会影响你清点食物么?”

“没关系,我和桑莫都忙了大半天了,正好休息一下。”说话之间,米斯特多二人到了四楼格来提丢的卧室。

“米斯特多,想看看我们的每年的收成记录么?”

“好啊,去年收成怎么样?”

“今年是最丰盛的一年了,想到这我就忍不住感谢上帝。来,看看这个。”格来提丢拿出一个封面画着南瓜的本子,交给米斯特多。本子里有每年南瓜的数量,平均重量,和甜味指数等十分专业的数字,还有以南瓜为模型画的柱状图和饼状图。格来提丢的绘画手法虽然不那么高明,可是那股来自农田的清新感铺满了整个册子。

“怎么样?再看看黄瓜和西红柿?我画的画很糟,可是我没法用电脑来画,因为电脑画出来的图太机械,没有收成的快乐。而且,说真的,画这些需要的时间越长,我就越能沉浸在丰收的喜悦中。”格来提丢说着,又从抽屉里找出十几本小册子。米斯特多饶有兴味的一一翻看。他也画过无数的设计稿,可是从来没有心情一副副来欣赏自己的作品,甚至连马尔济斯帮他收拾整齐以后,他也扔在一边,束之高阁,如果没有特别需要,从不拿出来看一眼。

他突然有种愿望,回去花上一整天的时间,好好看看那些设计稿。5年时间匆匆而逝,他从来没有回顾过自己的成功历程,也没有任何理性的总结,因此遗漏了很多值得感恩的地方。

“格来提丢,你这些本子有其他人看过吗?”

“只有桑莫每年收获的时候会和我分享一下,其它的,嗯,至少外祖父是有吃的就够了。”格来提丢为自己可以服务大家而由衷地高兴。

“那么你画这些不是很寂寞?”

“噢,一点也不,米斯特多,在画的过程中,我感到自己很充实。你知道,如果你不去把收获的东西记录下来,很快你就会把收获的喜悦忘了。比如外祖父,他每次丰收的时候,都会挑一棵最大的南瓜照张相,每年也只有收获的那一天会庆祝!而我却不,我从记录的过程中,天天都感受到获得的快乐。”

“格来提丢,快乐在你身上就是那么简单!”

“而且,你知道吗,米斯特多,我也会把邻居们送的礼物记录下来。多斯的居民不象凯斯那么繁忙,我们很喜欢串门。而每次邻居们都会带些小礼物过来,比如一盘自制的点心,一壶鲜榨果汁。偶尔外祖父想起来要送礼,会到我的记录里寻找灵感的。你看。”格来提丢又拿出一本很厚的礼物登记册,里面什么礼物都有,不过最多的还是瓜果蔬菜。

“格来提丢,那你自己呢?你自己也会收到一些礼物吧?”

“当然了,我每天都收到很多“礼物”,嗯,这全看你对“礼物”的定义是什么了?一次全家的晚会,好朋友间的倾心交谈,客人的拜访,到凯斯旅游,……这些都是礼物。”

“格来提丢,米斯特多,你们在这呢?我还到楼下找你们去了。”一觉醒来的桑莫容光焕发。

“哦,桑莫,你醒啦?我正在给米斯特多看我的南瓜图呢!”

“哈,米斯特多,格来提丢的南瓜图可是世界上最美的图画,因为那里面满是对生活的感激之情。”

“是呢,在凯斯我很少看到这么有生命力的图画。”米斯特多由衷的赞美。格来提丢听到米斯特多的赞美有些激动。

“走,兄弟们,我们下去把活干完,顺便榨点果汁喝,这可是今年最新鲜的果汁!”桑莫说道。

“桑莫,你忘了去年的遭遇啦?”格来提丢问。

“没事,外祖父睡着了。我上楼的时候已经悄悄看过。”桑莫会心一笑。

“你可别轻易相信,他是个偷喝果汁的高手!”格来提丢哈哈大笑。

“如果我告诉你,我拿了他房间的钥匙,还把门锁了,你该放心了吧?”桑莫摇了摇手中明晃晃的钥匙。

“最好的办法是在吃午餐的时候给他喝足了牛奶!而这,就是我的功劳了。”米斯特多看着两兄弟坏笑。

“米斯特多,真有你的。我越来越觉得你象是我们一伙的了。”桑莫拍了拍米斯特多的肩膀。

“呵呵,我一直就是。”

第三章 外祖父的烟斗1、波比的行囊

刻在菲乐派上的赠语

如果你晚上做了噩梦,也许就表明你还有些垃圾没处理干净。忘掉那些不愉快的事吧,让每天的生活都有一个全新的开始,而不仅仅是昨天的延续。

在多斯的生活让米斯特多有些乐不思蜀。大自然、亲情、友情和闲适的心情都有了。他刻意不去想在不远的另一个城市里,有那些让他劳苦背重担的事情。桑莫的弟弟波比正在计划一次深山滑雪旅程,他想趁着山里雪还没化的时候来次冒险活动,攀登多斯大雪山,与探险队一起深入大峡谷寻找传说中的巨型雪狗。波比是一只西伯利亚雪橇犬,具有喜欢探险的天性。

桑莫几个都为即将到来的长草节准备装饰和礼物。正当米斯特多和桑莫一家其乐融融的时候,米斯特多突然接到了一个奇怪的电话:

“您好,米斯特多先生。我们是凯斯城法院,菲乐集团的董事长菲乐先生称,您私自挪用菲乐集团用于Miss.凯斯选美服装展示会公款共200万元,目前他已经向法院提起诉讼,我们希望您能在7天内返回凯斯,并及时与我们取得联系。”

米斯特多放下电话,表情有些异样,而桑莫几个都很好奇的看着他。

“是菲乐的电话吗?”桑莫迫不及待地问。

“哦,不是的。凯斯的一个老朋友,说想和我聚一聚。”米斯特多含糊其词,想要敷衍过去。可是他脑子里浮出一个念头,菲乐并不知道他在多斯呀,他的手机一直都关着,就是不想让菲乐打扰他这段时间的生活,而且菲乐不是一直也不愿和桑莫联系吗?

“桑莫,最近菲乐和你联系了吗?”米斯特多问桑莫。

“嗯,是这样,我给他打过一次电话……”桑莫有些吞吞吐吐。

“你告诉他我在这里了吗?”

“呃……,是的,他跟我说起菲乐集团的生意因为你的离开而一落千丈。我就忍不住告诉他你在这里了。……我还以为他会再打电话过来请你回去。”

“他不需要自己打电话过来,自然会有人替他打。”米斯特多铁青着脸,看得桑莫兄弟几个有些害怕。米斯特多这才想起来自己本来就是客人,而且桑莫是菲乐的表哥,他又不清楚米斯特多和菲乐之间的瓜葛,提起这件事也是很自然的。米斯特多强把怒气压制下来。

“米斯特多,怎么了?菲乐找你麻烦了?”桑莫这才有所醒悟。

“不,不,没什么大事情。不过我想,我得收拾东西赶回凯斯了。各位,失陪一下。”米斯特多匆匆离开大厅,回到自己的卧室。他给菲乐打了个电话:

“菲乐,我是米斯特多,你怎么能做出这么卑鄙的事呢?”

“啊哈,是米斯特多呀,好久没你消息了,你在哪呀?”

“菲乐,别再跟我装了。你为什么说我挪用公款,还让法院传唤我?有什么事好好说不行吗?”

“哦?米斯特多,你接到法院的通知了?事情是这样的,菲乐集团确实丢了一些钱,而且数目还不小。你也参与了这个项目,原则上应该回来配合我们调查。”

“菲乐,你知道我根本不会动你那些钱,200万对我来说也不是什么大数目。而且我这么早就离开了。”

“你离开得早,正好在某些方面引起了人们的怀疑。”

“菲乐,你,你……,你脑袋坏掉了。”米斯特多愤声指责。

“回不回来,你自己决定吧。”菲乐的语气异常冰冷,“叭”的一声把电话挂了。米斯特多无力地靠到床上。透过门缝,他看到5、6双眼睛正往屋里窥探。

“你们都进来吧。”米斯特多有气无力地说,想着回到凯斯后要如何收拾残局。

……

“米斯特多,你醒醒,别犯傻了,快醒醒!”

米斯特多睁开眼睛,看到桑莫、格来提丢和波比三兄弟和蔼可亲的面庞。

“噢……”米斯特多这才醒悟到刚才做了场噩梦。

“你做噩梦了?”波比好奇的问。他本来在大厅里准备探险活动的行囊,听到米斯特多的大声吼叫,没来得及摘雪帽和雪镜就飞奔过来。正在格来提丢屋里商量如何办长草节活动的格来提丢和桑莫也循声而来。

“呃,是的。我梦见一些恼人的工作上的事。”米斯特多有点不太敢看桑莫的眼睛,他只是望着波比。

“米斯特多,你先在床上躺躺,我去给你拿杯热水,做噩梦可不是件小事,那意味着你心里的担子很重。我还以为你来多斯以后轻松了很多呢。”桑莫体贴地走到一旁的书桌边,这令米斯特多稍稍摆脱了噩梦的阴影。

“米斯特多,你要学会遗忘,把那些对你不好的东西都抛弃掉,不然你永远没法快乐起来。”波比开始摘他的雪帽和雪镜。他顺手把雪镜递给米斯特多,米斯特多把玩了一下,又把雪镜套到自己头上。在厚重镜片的遮掩下,米斯特多的心逐渐安定下来。他又喝了桑莫递过来的水。

“我想我没事了,你们忙你们的吧。”米斯特多对三兄弟的热情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这样吧,米斯特多,你来看我收拾行囊吧,我可以教你一些野外遇险的自救技巧。”波比把米斯特多从床上拉了起来。米斯特多长长的毛耷拉着,缺少活力。

在大厅里,米斯特多看到很多琐碎的细小物品井井有条地摆满了一个角落。而波比准备了一个巨大的行囊,他正在准备往里边塞东西。

“波比,你需要带那么多东西吗?”

“是的,因为在野外,很多意外情况会发生,我没法预料到所有可能的情形,多准备一些总是好事。”

“噢,不过那会让行囊非常沉重。走起来很吃力。”

“说得对,登山和探险不是件轻松的事情。”

“你说到遇险的事情,那时该怎么办呢?”

“要根据具体情况而定,比如说,你遇到一只熊还是碰到雪崩。处处都充满危险。这个时候,你要善于用东西,更要善于丢东西。因为这决定了你是否能生存下去,也决定了你是否能达成活动的最终目标。”

“善于丢东西?”

“是的,当你背上的担子太沉重,而你的体力应付不过来的时候,你就必须做出判断,把那些最不可能用到的东西扔掉一些。”

“可是如果将来发现又需要用呢?”

“你还有同伴可以分担,所以,大家一起讨论,把彼此都认为是重要的东西留下,其他的只好舍弃。如果舍不得放弃,你可能连目前的麻烦都对付不了,更谈不上将来怎么用了。”

“嗯……。”米斯特多终于把注意力从噩梦中转移到波比这项富有挑战性的运动上。

“米斯特多,你知道吗?外祖父对人类的心理学很有研究。他告诉我们,人们白天的垃圾通常都会在晚上做梦时扔掉。所以,你今天会做噩梦,也许就表明你还有些垃圾没处理干净。忘掉那些不愉快的事吧。”波比诚恳地看着米斯特多,他手里拿着一把钳子,说:

“也许哪天我就会把这东西毫不犹豫地丢到大雪山里。”

“外祖父研究人类的心理学?”米斯特多不太愿意讨论他的噩梦,那确实是个不愉快又尴尬的噩梦。

“他非常痴迷于人类的东西,我们早就知道了。不过看他故作神秘的样子很有趣,呵呵。”波比对米斯特多挤挤眼。

第三章 外祖父的烟斗2、攀着幻想高飞

刻在菲乐派上的赠语

幻想象个天使,你欢迎他,他就会经常光顾你,并且带给你快乐。良性的心理暗示拥有神奇的力量,它会引导我们朝着希望的方向走去,然后突然有一天,达成我们想要的结果。

长草节临近的时候,外祖父又在偷看人类的影片,那是一个关于圣诞老人的童话故事。米斯特多渐渐养成了早起陪外祖父看电影的习惯,而且他成了外祖父和桑莫几兄弟的哨岗。以下是他们通常的对话:

外祖父:“米斯特多,他们起床了吗?”

米斯特多:“我看看去。”

格来提丢:“我还要躺在床上多久?”

米斯特多:“还有20分钟电影就结束了。你再忍耐一下。”

不过长草节那天,外祖父没早起看电影,这令米斯特多有点惊诧。问到保姆的时候,保姆说,外祖父突然生病了,正在屋里休息,有澳丝小姐陪着他。米斯特多端了一些水果过去探望外祖父,正巧看到澳丝在帮外祖父清洗他那皱巴巴、肥墩墩的手。

“澳丝,我老了,看你很少出去交朋友,就有点担心你的将来。”

“外祖父,你别瞎说这些了。等我帮你擦完,再睡一会吧。”

“澳丝,你觉得米斯特多先生怎么样?”外祖父看到站在门口的米斯特多,捉弄人的心理又出来了,他用眼睛示意米斯特多不要说话。

“米斯特多先生很好呀,为什么突然问这个?”澳丝背对着米斯特多,专心擦外祖父的手臂。

“米斯特多先生可是凯斯城一流的设计师,你不是很喜欢幻想,喜欢画画吗?让他教教你怎么样?”

“外祖父,米斯特多先生是来做客的,我怎么好意思打扰他呢?”澳丝对身后的米斯特多丝毫没有察觉。

“澳丝小姐,如果能帮上忙,那是我的荣幸。”米斯特多很绅士地对着澳丝鞠了个躬。

“哦……,您一直在这里,真让您见笑了。外祖父就是喜欢开玩笑。”澳丝脸羞红,有些不知所措。

“哈哈,澳丝,下次记得别对我那么好啦。”外祖父拿起床边的烟斗,深吸了一口。

“外祖父,别吸烟了,您身体不好,等好起来再吸吧。”澳丝着急的说,米斯特多也在一边点头。

“没事,你们俩出去玩吧,别理我这老头了。我想睡一会。”外祖父放下烟斗,把头捂到被子里,假装要睡觉。澳丝帮他掖了掖被子,和米斯特多一起走出去。有那么一会,两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澳丝文静而害羞,米斯特多也觉得有些尴尬。

“澳丝小姐,我,能看看你的作品吗?”

“噢,好的,我正犹豫是不是会太占用你的时间。”澳丝松了口气,她太希望米斯特多能给她提些建议。

“我们,还是不要太客气吧。”米斯特多笑了笑。

“好的。”澳丝也自然起来。

在澳丝屋里,米斯特多正翻看着澳丝的画,而澳丝在一旁查看她的电子邮件。澳丝的画风很淳朴,最令米斯特多吃惊的是她的想象力。她画了一幅名为《多斯和伯斯》的画,一只狗荡秋千的过程中,象鸟一样飞了起来,并打量着伯斯岛上的树屋居民;还有一幅名为《凯斯》的画,幽黑神秘的凯斯城中,一盏昏黄的灯照在面无表情的猫模特身上,她们穿着各样飞鸟羽翼的服装。米斯特多被这些画吸引住了,虽然澳丝缺乏一个专业画家或者设计师熟练的笔法,可是她把她的创意发挥得淋漓尽致。

“嗨,米斯特多先生,我又有一个新的创意了。你看看,这是我的一个朋友发给我的email。”米斯特多走到桌子前,看到如下的话:

“亲爱的澳丝,我真有些后悔不听你的建议了。当人类的宠物实在不是一件太愉快的事。我每天只有一小时的时间可以出门溜达,而且那时候街上的狗还特别多。昨天有个家伙居然当街调戏我,气得我一直叫个不停。可是我的主人完全还以为我看到同伴很高兴,拼命把我往他面前牵。

澳丝,我的主人给我买了一套登喜路的宠物衣服,把我裹成一只球,不但难看死了,而且动都动不了。你设计的衣服比他买的好看多了。我努力地想把衣服甩掉,可是主人居然呵斥我说:‘都都,这可是名贵的衣服,别的狗根本穿不上。你不是一只纯种狗吗?怎么也象那些没教养的狗一样不习惯穿衣服。”天知道我根本不是不习惯穿衣服,而是不习惯穿那么又丑又紧的衣服。

澳丝,我发誓,只要我找到机会,一定溜出来跑回多斯去,我再也不要受人类的罪了。爱你的都都。”

“米斯特多,你看,我可以画一幅名叫《人间炼狱》的画,画里是穿着紧身衣快要窒息的都都。”

“噢,我想我能为你的朋友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等她回来以后,送她一套宽松的菲乐牌运动服。”米斯特多哈哈大笑起来。

“澳丝,你的画吸引了我,你非常有想象力和创造力。”米斯特多补充道。

“呃,我很爱幻想,波比说我是个幻想狂。”

“你会幻想些什么?”

“太多了,幻想象个天使,你欢迎他,他就会经常光顾你,并且带给你快乐。我也说不好我可能会想到些什么,但是最近,我试图把我的幻想描述在画纸上,就是你看到的那些。”

“嗯,我有时也会幻想自己有个虽然不大,但是快乐的家庭。”米斯特多又想起了可卡儿。现在伯斯岛应该没有台风了吧?他或许该再坐火车过去看看。

“米斯特多,在这里你感受不到家的温暖吗?”澳丝问。

“不,我能感受到。但是和幻想中的那个家还是不太一样。”

“外祖父说过心理暗示的作用,他说,如果我们不断的想一件事情,我们就会在无意识中去关注与这件事有关的一切,最终这种力量会引导我们朝着我们希望的方向走去,然后突然有一天,达成我们想要的结果。”

“有时我希望一些事情不要发生,但他们却发生了,可见心理暗示也不见得都有效。”

“当你想要某件事情不要发生的时候,其实你的心理还是接受到了那件事情的暗示。比如我现在要你不要去想穿着紧身衣,满脸不愉快的都都,你一定满脑子都在想着那样的画面。我们的心理分辨不出我们脑中的画面究竟是我们厌恶其发生的,还是渴望其发生,它分不出真假,只能照着你所给的画面去牵引你的思绪。所以多想想能令我们愉快的画面,我们生活中发生坏事的可能性也会减少。”

“那我也试试运用幻想的力量。……”米斯特多陷入沉思,他脑中依稀有个家的轮廓,一个温柔的妻子,和一大群小矮脚硬长毛猎犬。

第三章 外祖父的烟斗3、塞弗的水管接龙

刻在菲乐派上的赠语

很多人无法为自己的兴趣而工作。工作或许无法选择,但态度可以选择。既然接受了工作,何不替自己选择一张笑脸呢?事实上,我们可以把做的每一件工作都安排得象游戏,让原本枯燥的工作变得津津有味。

波比在雪山里呆了整整一个月,当树木都发芽的时候,胡子拉渣的他背着干瘪的行囊回来了。而米斯特多,已经在多斯停留了两个月功夫。

“嗨,波比,我还以为走之前见不到你了。”米斯特多见到波比很高兴,他正计划春暖花开的时候离开多斯。是要回凯斯,还去伯斯,他还没拿定主意,但是无论如何,他觉得应该行动起来了,他找到了一部分他想要的答案,抑郁的心情已经基本上消失了踪影。

“万岁!米斯特多,你还在。”波比和米斯特多击了击掌。波比的手掌被磨得很粗糙。

“嗨,波比,你回来得正是时候。接水管的工作没你可不行。”塞弗,桑莫的六弟,一只雪达犬正披着睡袍喝早餐奶。

“对呀,我就是为了接水管,才拼了老命往家赶。幸好没错过。”波比答道。

“接水管是干什么?”米斯特多好奇的问。

“春暖花开了,我们也要开始行动起来。多斯的水管都是用一种对水有软化作用的空心藤条接起来的,大雪一冻,来年就没法用了。我们要重新把藤条采回来接上。那些藤条长得很快,再过一两个星期就可以去采了。”塞弗懒洋洋的回答,塞弗不太喜欢动,平时也很少说话。

“为什么不用塑胶管呢?”

“啊呵,据说植物和这种藤条恋爱了,它们亲密无间,有藤条,植物会长得很茂盛。”波比开玩笑。

“这种藤条散发一种特殊的气味,可以驱赶大部分害虫。而且,经他们过滤的水比较有利于植物生长。”平时看起来闲散的塞弗说起种植农作物头头是道。

“塞弗,你去看藤条了吗?它们长得怎么样?”波比接着问道。

“再过三天就好了。”塞弗从身后抽出一根青紫色的藤条,上面有几张嫩叶。

“塞弗,你动作真快,我都没看到你出门。”米斯特多只记得塞弗慵懒地靠在沙发上的样子。而他现在也正靠在沙发上。

“所以说外祖父要想看电影根本防不住我。”塞弗心气平和地享用他的早餐奶。

“那接水管又是怎么回事?”米斯特多还有疑问。

“我们把水管采回来,每个兄弟拿一段,把他们铺到地里去。你要是乐意,可以来参加。”塞弗简单的说。

“塞弗对工作很有一套。和他在一起工作真是津津有味。”波比由衷赞叹。

三天后,米斯特多刚起床,就看到塞弗推着一车藤条回来了,藤条上还粘着深山里的白霜。

“米斯特多,今天阳光不错,我们准备一下,一起去接水管吧。”塞弗容光焕发地和米斯特多打招呼,一扫往日懒散形象。

“好的,我去叫大家起床。”

“行,我去准备一下道具。”塞弗把推车靠墙角放着,回屋去了。

过不一会,大家就聚齐了,有:桑莫、休莫、格来提丢、波比、澳丝、笨乐和米斯特多。塞弗也拿着一张大地图进了客厅。

塞弗把地图挂到墙上,图上横横竖竖画了很多道路,看得米斯特多眼花缭乱。

“兄弟们,我们今天要开始英雄救美的艰巨任务了。这里有蔬菜王国和水果王国的公主被围困,我们也就分成两组开始营救任务。桑莫、休莫、格来提丢和波比一组,剩下的是另一组。每组都要记住王国的领地范围,和营救工作必经的道路,我在地图上分别用红线和绿线标了出来,大家赶快看一下,把它们记下来。因为一会我们面对的将是没有任何标志的疆土。每组都要独立安排组员的线路,相互帮助,在2个小时内把零碎的水管衔接好,铺过整个道路。最后形成一条搭救公主的道路。最后我们放水检查,漏水处最少的组获胜。”

“波比,你们每年都这样边玩游戏边接水管吗?”米斯特多边记复杂线路,边好奇的问身边的波比。

“事实上,塞弗会把我们干的每一个活都安排得象游戏,不过他从来不出同样的主意。去年接水管的时候玩的是‘空中飞人’。这么多路,你能记得清吗?我们兄弟几个都对田地比较熟了,可是你还是头一次。”

“噢,我正在努力。”米斯特多的眼睛一直没离开地图上弯弯曲曲的水果王国路线。

“现在大家开始分工吧。桑莫,蔬菜王国营救计划敢死队由你带领,水果王国由我负责。半个小时后,大家起点见,公主的命运就落在我们两队的手中。”塞弗认真得的表情很快就把大伙的注意力都集中起来,仿佛真的要开展一项重要的营救计划。

“OK,没问题。”桑莫把几个组员聚拢了来,开始指着地图给他们编号。而塞弗也把他的组员招到另一边。

“米斯特多,你是一号。负责从起点到草莓中继站的直线管道铺设。澳丝是二号,你是女孩,速度比较慢,但是记性好,你负责从草莓中继站到西瓜中继站这段弯曲的道路。苯乐是三号,负责西瓜中继站到柿子中继站的铺设,而我负责最后这一段。大家一会记得站好自己的起点。米斯特多,你过来一下,我要教你一些衔接管道的技巧。”

“遵命,长官。”米斯特多从塞弗手里接过两根藤条。

“这样,先把一根比较细的水管头削尖,然后插到另一条水管里。注意用手托着另一条水管,以避免把水管穿透,然后喷上防腐剂,最后涂上密封胶,把接好的水管轻轻放到地上,盖上防水布。拿起另一头继续前进。”

“我们为什么不先把藤条都接好呢,塞弗,这样会快一些。”

“因为有些地方可能弯曲较多,需要把藤条剪短;有些地方又需要加长。必须根据地势来做决定。米斯特多,这就要靠你的智慧了。总之,保证藤条不漏水是最重要的。”

“好的,我明白了。”

“来,拿好,这是你的藤条和工具。”塞弗递给米斯特多一个大包,又把另外几个包递给其它组员。澳丝瘦小的身子背上大包看起来有些滑稽,米斯特多接过她的包,挂在自己肩膀上。

“谢谢你,米斯特多。”澳丝美丽的大眼睛感激的望着他。

“不客气,澳丝。”米斯特多忽然感到一股久违的暖意,那是从前和可卡儿在一起才有的感觉。

出到户外,正如塞弗说言,地上光突突的没有任何标记。但是澳丝他们都很快找到了自己的中继站。塞弗把米斯特多领到起点的位置,说:

“米斯特多,你还记得路吗?你这段路几乎没什么弯曲,只要以澳丝为目标,笔直地铺过去就好了。我给你的管道也是最长的。”

“塞弗,相信我没问题!”米斯特多看着在远处向他挥手的澳丝,充满自信的回答道。

“OK,那我去宣布营救行动开始。”塞弗走到米斯特多和格来提丢中间,吹了声口哨。

“米斯特多,我肯定比你快!”300米开外的另一组的格来提丢边喊边牵着管道往前跑。

“格来提丢,咱们走着瞧。”米斯特多也飞奔起来,站在下一站的澳丝始终以微笑鼓励着他。

结果是,桑莫这队比塞弗他们在更短时间内完成了任务,但是塞弗这队的漏水口比较少。按比赛规则,塞弗他们胜利。四个组员开心的拥抱喝彩。桑莫他们也由衷地为米斯特多高兴。

米斯特多从未想过工作也能如此快乐,尤其是和这帮兄弟在一起。

第三章 外祖父的烟斗4、笨乐的特长

刻在菲乐派上的赠语

幸福是我们的一种心理体验。我们境遇改善所带来的幸福感很快被自己无休止的攀比心冲得无影无踪。也许“比较”是我们的天性,但是参照物却可以自己去选择,专心地享用今天的生活吧!

外祖父的病一直没有起色,更糟糕的是最小的笨乐因为接水管工作而受了寒,原来有点瘸的腿直不起来。桑莫殷勤来往于外祖父和笨乐的房间,格来提丢和澳丝也常常为他们的病祷告。米斯特多本打算辞行,可是看到忧虑而忙碌的桑莫和澳丝他们,他又开不了口。他想,好歹等其中一个的身体有些改善再走吧。

米斯特多走进笨乐房间的时候,澳丝正给躺在床上的笨乐读报纸,笨乐看到米斯特多,想站起来欢迎他,无奈腿伤严重,动弹不了。

“米斯特多,真对不起,我起不来了。”笨乐有点歉意的说。

“笨乐,别客气了。不要把我当客人看待。”米斯特多走到床边看着他。

“我去给你们两个倒点水吧。”澳丝把自己的位子让给米斯特多。

“笨乐,最近怎样?还那么疼吗?”

“比原来好多了,我想再过两天,我就能离开床铺,自己走一走了。”

“但愿你尽快好起来。”

“谢谢你,米斯特多。”

果然如笨乐自己说的,两天后,他从床上站了起来。笨乐的毅力支持着他的行动。笨乐是桑莫家唯一一个愿意花心思去琢磨记帐和收益这些无聊玩意的狗,即使连桑莫这么耐心的家伙,也被那些数字搅得头昏脑胀。而这,也许也是因为笨乐小时侯行动不便,经常呆在屋里才发掘出来的特长。

“米斯特多,你看,这是我们今年卖那些田地里的出产后赚到的钱,是去年的一倍。我想,可以给外祖父盖间电视房了,他整天嚷嚷说在厅里看电视不自在。”

“你想盖在哪里?这圆圆球的房子还真不太好计划。”米斯特多不放心地扶着笨乐,他在储藏廊的柜台前绕来绕去,翻着帐本。

“我打算在六个小球上面,靠近外祖父卧室的地方加盖一个小球,然后把它和外祖父的房间打通了。这样,外祖父就可以尽情享受他的电视了。”

“这主意不错,不过,突出来一个小球,会不会看起来很怪异?”米斯特多提出疑问。他看到的多斯其它居民的房子,通常都只有一个大球,顶多加两个小球,从来没有球上加球这种古怪的花样。”

“呵呵,米斯特多,那没关系。等我们再赚一些钱,还可以多盖几个,把剩下的角落填齐。”

“笨乐,你盖个小球得花多少钱?”

“得需要2万块钱吧。”

“哦……。”米斯特多沉默,那只是他在凯斯一个星期的薪水。

“怎么了?会不会觉得太简陋了?我知道凯斯的房子都是大手笔。”笨乐从柜子里掏出一套量具,和一架梯子。

“也没什么,不过凯斯那都这样。人们不把钱花光,总不罢休。”

“很小的时候,我去过凯斯,那时我也想,我们为什么不能有凯斯那样的居住条件呢?那时侯我们一家都躲在中间这个唯一的大球里,包括那些蔬菜。”

“比较无止境。在凯斯,即使菲乐的房子,也只能算是中上等。还有很多猫贵族的房子比他的富丽堂皇得多,更别提总统府了。”米斯特多说。

“是啊,如果我一直羡慕凯斯的房子,也许早就象菲乐一样,移居凯斯了。”

“我们可以在比较中玩些小花招,以使自己满意。”米斯特多说道,他想到猫小姐那灰暗的房子,觉得很知足。

“嗯,和我们的邻居相比,我们也算是多斯的小有财富的家族了。”笨乐微笑赞同。他在米斯特多的扶持下,拿着梯子走到屋外。

“笨乐,你可得当心,腿伤才刚刚好。要不让我上去吧。”米斯特多紧紧抱着笨乐,生怕他出什么意外。

“米斯特多,你不会量这些圆形的房子,桑莫他们也不会,还是我来吧。”笨乐说着就往梯子上爬。

“那好,笨乐,感觉不舒服赶紧告诉我,我接你下来。”米斯特多说。

“从前我为自己的腿很自卑,经常不愿和兄弟几个在一起玩耍。后来外祖父跟我说,‘笨乐,别羡慕他们,试着喜欢你自己。’我听了,但是没有太接受。毕竟我觉得命运对我不公平。”笨乐爬到一半,一只乌鸦飞过来啄他,把地上的米斯特多吓了一跳。幸好笨乐挥挥手,乌鸦就飞走了。

“笨乐,你很年轻,也很讨人喜欢。”

“呵,米斯特多,开始大家都用这话来安慰我。不过我并不能解脱。直到有一天,我看到外祖父在自己房里照镜子。而他拿的是一把哈哈镜,镜子里他的脸扭曲变形,拖得很长。”

“我问他,为什么要用这么一面镜子来照自己?外祖父反问我,为什么我要用同样的镜子照自己?他说他照的只是面容,而我照的是我的生命。”

“笨乐,你要学会找到真正的自己,而这要求你懂得正确地去比较。我们不能拥有世界上的一切,但是我们有必要珍惜拥有的东西。”笨乐回忆起外祖父对他说过的话。

“我想外祖父是对的,我要从比较中寻找能令自己感到满足的东西。你看,虽然这个房子不如凯斯的豪华,但是对我们家来说,它是个进步,而且它能给外祖父带来快乐。”

“笨乐,你是怎么摆脱那种心理阴影的呢?”

“米斯特多,你知道吗?要完成一个终极的目标不太容易,但是要是每天做一点,却不是那么困难。我先试着和桑莫比,我要求自己每天找出一个比桑莫好一点的地方。等到这个过程结束,我再也找不到比他强的地方时,我就试着和休莫比,如此这般,我花了整整一年时间,终于把自己从自卑的阴影当中解脱出来了。结果我发现,当初比出来的结果很荒谬,比如我觉得自己比波比的脾气好,觉得自己比澳丝坚强,没休莫那么呆板,……。但是最后,我终于找到一样比他们都强的东西。”

“那是自信,笨乐,你比他们都自信。”

“对,就是这样,我发现我比他们都更自信。在这一年时间里,我曾经看到桑莫在赛跑中落后而沮丧,看到澳丝面对生人时胆怯,看到波比时常因控制不了自己而和外祖父争吵,但是我却渐渐自信起来。”

“没有哪个人能拥有全世界,但是能把握住自己就很了不起了。”米斯特多继续鼓励笨乐。

“我的镜子是什么样的呢?”

“米斯特多,恐怕别人眼中的你,就是一个成功的大设计师,拥有财富和地位,生活过得轻松而享受。”

“这已经不算是扭曲了,但是天知道这样的描述离我的生活有多远?!”米斯特多有些感叹。

“米斯特多,我的镜子里的你,是一只敏感、善良、热情而又容易冲动的狗,也许是你在我们面前体现出来的那一面。”

“嗯,笨乐,你说的对。我在某些人面前,是一个不付责任的下属,在另一些人眼中,是脾气暴躁而冷酷的上司。”

“米斯特多,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心里的那面镜子是什么样的?”

米斯特多陷入了沉思。

第三章 外祖父的烟斗5、外祖父的烟斗

刻在菲乐派上的赠语

人们通常知道某一件事是对的,但是一想到要去做这件事,心里总是充满了抗拒和痛苦。这是因为他们原来在做这件事的时候,获得了不好的印象。你可以假想又把这件事情经历了一遍,但是你体验到了一种愉快的情绪。这在心理学上称为矫正性的情绪体验,是一种有效的治疗手段。

笨乐果然象他自己所说的,在一个星期后好了起来。米斯特多决定向大家告别,虽然他还没决定究竟是回到凯斯去,还是到伯斯去寻找他的新生活。外祖父的身体不见起色,但也没有恶化。大家已经渐渐习惯了外祖父卧病在床的日子。他们甚至把电视搬到外祖父房中,让他躺在床上也可以看人类的电影。

米斯特多来到外祖父屋里,打算先和他告别。辞行让他多少感到有些难过和遗憾。

“外祖父,我打算下周离开多斯。”

“米斯特多,你要走我当然不方便留你。不过,你找到你想要的东西了吗?”外祖父在看一部惊险刺激的间谍影片,他回过头来微笑看着米斯特多。

“我想,我有一些答案了,但是还不足以说我找到了。”

“米斯特多,你说的对,你不太可能在多斯找到全部的答案,因为多斯的答案不见得能回答多斯以外的问题。你要自己去寻找,知道怎么样去实现自己。”

“外祖父,我现在该做些什么呢?”

“米斯特多,你变了很多,刚来的时候,你觉得只要在这停留,就有机会不去想那些问题。但是现在,随着离开的日期临近,你又不得不面对那个问题。”

“是的,我正在考虑是否要回到凯斯去。当你熟透了一个地方,但又无法对它产生任何憧憬和向往的时候,日子会很难捱。”

“米斯特多,我们都是一样的,我也有对多斯感到厌倦的时候。”

“这么说,我还是应该回去?”

“我并不能帮你做这个决定,我们都必须为自己做决定,并且对这些决定负责。”

“这就是令我苦恼的地方,因为不管你做什么样的决定,总会有好的一面和不好的一

面。”

“所以很多人在了解这一点以后,就放弃了改变的可能性,宁愿保持原状,而不愿失去

已有的东西。但是你不一样,米斯特多,你是会一直寻找下去的人,所以,我鼓励你勇敢的接受这种变化。”

“嗯,这对我确实是个不小的鼓励。”

“米斯特多,你听了笨乐跟你说的镜子的故事吗?”

“我听了,他说要把别人给你的扭曲的镜子拿开。”

“对,所以我给你的鼓励,也有可能是一面歪曲的镜子。你还是要自己去做判断。”

“外祖父,事情好象变得越来越难了,我倒宁愿快速决定。反正决定本身并不那么重要,

重要的是,你决定之后会采取什么样的行动。”

“米斯特多,你有没有想过要留在多斯?呃,这也许是我要求太多了。”外祖父欲言又

止。

“我想过的,外祖父,但是我暂时还找不到比设计师更适合我的职业,虽然我不见得那么喜欢。”

“那你就回凯斯去吧。”

“可是,我……”

“你期待在另外一个地方,不象凯斯那么讨厌的地方,去继续你设计师的梦想,对吗?而那个地方是完美的,你甚至还能在那里找到爱情的归宿。”

“呃……,是的。”米斯特多承认,而那,就是伯斯,他中途失落了的目的地。

“米斯特多,我不确定是否会有那样的地方存在。但如果你真有那么一个理想,你倒是可以去寻找一下。但是在你开始这样的旅程之前,最好再回到你所熟悉的地方去了解一下你自己。这种了解不是为了回到原来的状态,而是为你的新旅程做准备。”

“看来,无论如何我是该回凯斯一趟。”

“米斯特多,那你还有什么犹豫的呢?你都已经知道答案了。”

“我,我也不知道。”

“米斯特多,来,看着我的烟斗。”外祖父举起他手中的烟斗。米斯特多征征地看着,不明白外祖父的用意是什么。

“人们通常知道某一件事是对的,但是一想到要去做这件事,心里总是充满了抗拒和痛苦。这是因为他们原来在做这件事的时候,获得不好的印象。而下一次再做与之相关或类似的事情时,人们就会不由自主往后退。”

“这有点象我对凯斯的情绪,我明知应该回去,但是却不愿意回去。”

“解决这种问题的办法非常简单,人类的心理学上有一个名词,叫做矫正性的情绪体验。简单说,就是把你催眠了,在催眠状态中,通过谈话,让你觉得你又把这件事情经历了一遍,但是让你体验到一种愉快的情绪,正负相抵,你就可以摆脱原来的阴影了。”

“可是,情绪上很抵抗,要被催眠不是很困难吗?”

“嗯,米斯特多,你现在感觉如何?”

“象喝了杯醇酒,非常想睡觉。”

没多久米斯特多就昏睡了过去。而外祖父喃喃地对他说了些什么。等他再醒过来的时候,外祖父正若无其事地盯着他的间谍电影。米斯特多这才意识到他刚才已经被催眠了,而那支神秘的烟斗,正是外祖父对他实施催眠的道具。米斯特多感到异常新奇,没有任何不良反应。

“外祖父,我下周要回到凯斯去了,刚才我跟您辞行来着。”

“去吧,米斯特多,很高兴你要继续去寻找你的幸福生活。记得为我买几部人类的电影,让桑莫带回来,或者寄过来。”

“好的,外祖父。”米斯特多觉得自己的心里发生了一些改变,这改变是什么,他说不太清楚,但是想到凯斯的时候,他不再觉得有压力,反而有几分期待。

第四章 我是谁1、暂时不打算当演员

刻在菲乐派上的赠语

我要去寻找最终能让我安定下来,感到幸福和平静的东西。如果没有这个,我即使有了一切也不会快活起来,有人把这叫做自我实现的过程。这确实是一个从寻找到实现的过程,它有可能永远不会停止。但是,只要能确定我逐渐向目标靠近,我就满怀自信。

火车响起“呜呜”的轰鸣声,桑莫和几个兄弟都依依不舍地和米斯特多挥手作别。除了外祖父依旧卧病在床,桑莫家的所有人都到齐了,包括保姆。在赶望火车站的路途中,米斯特多再一次体验了滑草的乐趣。他恐怕回到凯斯以后,这样悠然而无任何心理负担的生活很难再有,所以一任幻想的脚步在乡村中腾飞。

“嗨,米斯特多,多多保重!等这阵子忙过以后,我们会到凯斯看你去的,我也顺便去找菲乐。”桑莫大声吆喝。米斯特多把他被毛遮住的耳朵贴在车窗上,费劲地分辨夹杂在列车轰隆声中的话语。然后他翘了翘大拇指。桑莫他们随着火车的远去渐渐成了几个小黑点。

时间飞逝而过,米斯特多又看到了凯斯城门上的大标语:

“这是凯斯城ThisistheCats’City”

火车停靠的时候,他看到广场上有时装表演,展示的服装正是他设计的春季概念系列。看来菲乐集团并没有因他的离开而受到不好的影响,反而是蒸蒸日上。

米斯特多提着行李就直接去了菲乐大厦。他觉得自己很想见一见菲乐。

到了菲乐大厦门口,大狼犬保安兴奋地和他打招呼:

“米斯特多先生,很久没看到您了,欢迎您回来!”

米斯特多心里一阵温暖,久违后的亲切使菲乐大厦看起来都不似以往那么森严。米斯特多三步并作两步走迅速地登上透明的电梯,来到21层他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冷落凄清,原来的同事走了一半。米斯特多有些诧异,不是一切都运行良好吗?

林姆坐在原来马尔济斯坐的位子上,使劲抽着烟。他抽烟的样子看起来很邪气。

“嗨,米斯特多,你回来啦?玩得可愉快?你看,每次都是我主动和你打招呼,你从来没有任何表示。”

“林姆,怎么走了那么多人?马尔济斯呢?”

“谁知道呢?大家都走了,只剩我们几个忠心耿耿的还留在这。马尔济斯那小姑娘也走了。”

“菲乐呢?”

“他,他去总统府了,也许5点左右会过来吧。”林姆显然对这事兴趣不大。

“那么阿能呢?阿能也走了?”

“他是公司的罪魁祸首,他把……”林姆声调开始高昂起来,周围的同事都打量了一下他,不敢说话,只是给米斯特多使眼色。

“他怎么了?”米斯特多不是没看到那些暗示,可是他决心要把情况弄明白。

“他出卖公司机密,把你设计的东西全盘交给了多普集团。喏,他们现在正在拿着我们的创意做演出呢。”林姆向着窗外努努嘴。多普集团一直是菲乐集团的竞争对手,原来广场上的时装演出是多普集团举办的。

“可是……”米斯特多困惑起来,因为他们表演的内容显然超出了自己提供给阿能的设计稿。况且阿能也不象是个会出卖公司机密的人。

“林姆,这么说阿能现在在多普集团?”

“嗯,听说他去那边呆了一阵,可是才半个月时间就被多普赶走了。现在也许流落异乡了吧,谁知道呢?多普的总经理也不是傻子,怎么可能把一个间谍留在身边?”

“我想和菲乐谈谈这件事。”米斯特多感觉事情并不那么简单。

“请便,喏,他正好回来了。”林姆把转椅晃了一下,背对着菲乐。

菲乐看起来憔悴了许多,脸上的皱纹多了好些,不过他今天的心情还不错。可一见到米斯特多,他的脸立即沉了下来。

“菲乐,我回来了。”米斯特多预备到了菲乐的反应,不过现在不是闹情绪的时候,他需要了解阿能事件的真相。

“欢迎您,米斯特多先生,远来是客,到我屋里喝杯茶吧。”菲乐冰冷而不无讽刺的说。

“好的,菲乐。”米斯特多心平气和。他忽然想到桑莫,桑莫如果知道他和菲乐之间的症结,还会和颜悦色地对待他吗?还是替菲乐将他扫地出门?幸好桑莫的生命中没有这些复杂纠缠的关系,而他,也不需要这样的内容来填充生命。进到菲乐办公室后,菲乐一直铁青着脸,良久没有说话。米斯特多静静等候他的情绪发作。

“米斯特多,我投降了!我对你无可奈何,菲乐集团少了你真是翻天覆地,虽然我不愿意当着你的面承认这一点。”

“菲乐,我很抱歉突然离开,但是你知道,我要去寻找能让我安定下来,感到幸福的东西。如果没有这个,我即使有了一切也不会快活起来。”

“我理解你,所以这一切我只好自己背着。”菲乐还是背对着米斯特多,他猛烈地吸烟,渴望摆脱自己那糟糕的情绪。米斯特多感激地望着他,菲乐也体会到了他的感激,他转过身来,注视着米斯特多,眼神忧郁。

“告诉我,你都上哪去了?我听他们说你去了伯斯岛,是吗?这么说,你是找可卡儿去了?找到了吗?”

“呃,菲乐,我本来是打算去找可卡儿的,不过出了点小小的意外,所以上帝把我派到多斯去了。不瞒你说,我和你的表哥桑莫他们在一起。”

“桑莫?”菲乐有些不解和鄙夷的神色。

“是的,桑莫,还有你的其他几个兄弟,以及外祖父和澳丝小姐。”

“你怎么会跟他们在一起?要是知道,或许我早就给你打电话了。你看你给我丢下这么一个烂摊子。”

“菲乐,我走的时候可是一切顺利,而且,我至今无法相信阿能会做出出卖公司机密的事。”

“别跟我提那小子!你可知道我的股票因为这个缩水50%。菲乐集团的成衣价格一降再降,却再也创造不了销量的童话。”菲乐的眉头再次紧皱起来。

“菲乐,我有个非常值得你重新考虑这个问题的理由,我给阿能的设计稿只有Miss.凯斯选美的部分,其他的部分,我都锁在笔记本电脑和办公室里了,临行前只发过给你。”

“谁知道呢?也许是那小子偷偷潜入你的办公室,窃取了我们的资料,然后以一个烂贱的价钱卖给了多普。这小子真会演戏,居然把我都给骗过去了。”

“菲乐,现在不是讨论谁当演员的时候,毕竟,现在我们谁都没有精力去演戏。我会想办法帮你的,而这也确实有我的责任。”米斯特多对菲乐感到有些抱歉。

“好吧,我听听你的建议。”菲乐稍稍松了口气,毕竟米斯特多回来了,回来了就有希望。不象那个林姆,完全是个混吃等死的家伙。

“我会筹备一场更出色的演出,把多普的演出的风头压下去。我们也可以利用媒体做些宣传,说菲乐集团一直低调处理这件事,只是因为想在春季给大家一些惊喜。我相信我们的那些老顾客看到令他们满意的服装,还是回转过来的。”

“米斯特多,现在的菲乐集团已经今非昔比了。而且我们原来常用的那些模特都被多普那小子高价收买了,要做点事很困难。连总统都对我们不抱什么希望了。”

“菲乐,相信我,我会替你挽回这一切损失。”米斯特多虽然暂时还没什么办法,但是设计本身就是在跟自己赛跑,他已经习惯了在两手空空的状态下创造奇迹。

“好吧,晚饭一起吃吧。”菲乐拿起他的大衣和提包,顺手推门。

“噢,菲乐董事长,米斯特多,你们谈完啦?一起吃顿便饭吧,我请客。”林姆被推开的门挤到墙角,显然刚才一直躲在门背后偷听他们的谈话。

“你偷听我们讲话?你这个兔崽子。”菲乐勃然大怒。

“董,董事长,我只是想给您倒杯茶。”林姆低头示意自己手中的茶杯。

“算了,菲乐。我们走吧。”米斯特多过来解围。

“哼,他倒是个善于演戏的家伙。”菲乐大声说,也不管周围人的反映如何。林姆撇了撇嘴,扭身走了。

第四章 我是谁2、菲乐,别吝啬

刻在菲乐派上的赠语

在自我实现的过程中,是否拥有金钱,退到了相对次要的位置上。钱可以为我们创造外在条件,但不断探索目标的智慧,和坚持不懈的毅力,才是最重要的前提。自我实现度不高的有钱人,也许过得很富有,但不见得很快活。

吃过大餐后,米斯特多和菲乐在一家氛围温馨的小茶馆里喝着茶。

“来杯意式咖啡。”菲乐呼唤服务生。

“菲乐,你也喜欢喝咖啡了?”

“今天情绪很糟,就来一点吧。”菲乐向来不喝咖啡。

“少喝一些吧,我已经很少喝了。”米斯特多想起桑莫诚恳的脸和一桌善意的健康食品,每当他咖啡瘾上来的时候,他就会想起桑莫的关心,这令他非咖啡不可的感觉淡了许多。

“喝咖啡能让人变得神采奕奕,也能让人变得颓废无力。我们说这些做什么?谈些别的话题吧。”

“谈谈阿能和林姆?”

“别提那两个讨厌的家伙。”

“那谈谈总统先生吧。菲乐,你跟总统先生是亲戚吗?我觉得亲戚也没你们那么亲,你一定是握有他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吧?”

“嘿嘿,总统先生能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桑莫和你不是比我还亲么?”

“菲乐,桑莫还老惦着你呢。”

“我知道,可我不愿见他。”

“这是为什么?”

“我不想被人说我是多斯来的乡下家伙。”

“这有什么不对吗?你那么有钱,何必在意这些?”

“当你有钱的时候,就有一堆乱七八糟的记者围着你烘烘转,他们整天渴望爆些有钱人的内幕。这个世界的人都和有钱人有仇,所以有钱人过得也不快活。”

“菲乐,此话怎讲?”

“你看过那些趋炎附势的家伙吗?象那个林姆?这些人存在,导致某些人不得不跟从。他们不会把压抑自己的结果归咎于林姆那样的人,而是归咎于世界上还存在象我菲乐这样的有钱人。假如没有我,他们大可以对林姆群起而攻之。”

“菲乐,那你为何不甩开林姆?”

“我讨厌归讨厌,但是我不能没有他那样的人物,我要通过他了解我了解不到的事情。你看,一旦你宣告有钱,没钱的人就主动站到了你的对立面,而他们人多势众,你避之惟恐不及。”

“菲乐,你怎么不替他们想想呢?生存的压力在他们肩上,他们不得已要靠着你为生。”

“单个的来说,他们每个都有值得同情的理由,但是,从整体上来说,他们都觊觎着有钱人的生活,不管是出与善良的愿望,还是出于恶意。”

“菲乐,你陷到自己编织的敌意和罗网里了。我了解到的大部分员工都勤恳而诚实。”

“他们不是勤恳而诚实,而是没有胆量去逾越。人都有私心,毫无例外。米斯特多,要是你在我这个角度呆上几年,就会看得很清楚。”菲乐虽然没有喝酒,可他的情绪却醉得一塌糊涂。

“无论如何,菲乐,那是你的观点。或许有部分的道理,但是不足以说服我。”

“呵呵,米斯特多,做个有钱人并不那么容易,你经常也要演演戏。但不管这种生活好或坏,我没必要接受多斯那种傻而土气的生活。这就是上帝给我的权利,我有钱,就应该享受这些让人羡慕的生活待遇。”

走出茶馆,已经是深夜了,米斯特多和菲乐顺着大街回家。忽然米斯特多听到墙角有几声呜咽,凭直觉,这是一只快死的狗的声音,米斯特多害怕得背毛直竖,众所周知,狗非常害怕看到同类的死亡。米斯特多在很久、很久以前,也看到过路边乞丐的尸体,僵硬的,蜷曲的,令人窒息的一团。那次他就被吓得背毛耸立,步步后退,浑身颤抖,过了很久都忘不了那不愉快的场景。

而这一次,他直觉地想跑。

“先生,能否请您挪开一些,您挡住我们了!”墙角的狗发话了。米斯特多这才发现两只狗恋人瑟缩在发臭的垃圾堆旁,一只是西斯犬小姐,而另外一只,似乎是大麦町。而米斯特多站的位置,正好挡住了唯一能给他们一些温暖的路灯。菲乐还拖着肥胖的身躯走在米斯特多后面。

米斯特多挪开几步,借着灯光看清了这对恋人的面目,而那只大麦町,赫然就是阿能,虽然在垃圾堆中藏身令他的毛变成了难看的黑灰色,但是那谦恭而有点胆怯的表情,根本就是阿能。

“阿能?!”米斯特多有点不敢相信。

“米斯特多,你在说些什么?我早就跟你说过,别提那坏小子。”跟在后头的菲乐大叫。

“美美,你醒醒。我想办法去给你找些吃的,你别睡,千万别睡。”阿能象是根本没听到米斯特多和菲乐的对话,只顾紧盯着他快死去的女友。

“阿能,到我家去吧。给她吃点东西,洗个澡休息一下,还有救。”米斯特多强压着内心的恐惧。他知道,即使象阿能那么痴情的狗,假如真的嗅到女友死亡的气息,也会毫不犹豫飞奔而去。他们终生都被死亡牵制着,对死亡的恐惧远多于人类。

“是米斯特多先生?”阿能这才抬起头来,他也看到了菲乐。

“菲乐,你刚才买的那些小饼,快拿过来。”米斯特多把大衣脱下来盖在美美身上。

“不,米斯特多,这家伙出卖了我,这是他应得的惩罚。”

“菲乐,别吝啬了,事情还没查清楚呢。”米斯特多从菲乐怀里抽出温暖的小饼,笑着说:

“有钱人有时也需要做些贡献!”

“我不和出卖我的人为伍。说实在的,米斯特多,你那个挽救公司的创意还没给我,我为什么要一再迁就你?而且,把菲乐集团搞成这样,完全是你们俩的错。”菲乐还在一边嘟囔。

“菲乐,我没有出卖公司,是林姆干的。我一直跟你解释,但是你不听。”

“如果不是,你为什么要到多普集团去?”菲乐嚷嚷。

“因为我不能没有工作,为了美美,我需要那份工作。”

“菲乐,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我们先回去吧,不然美美会死的。”米斯特多愤怒的叫出来,他可没法忍受美美死在他面前。菲乐和阿能也有些颤栗,不敢再争吵。他们几个把稍微缓过气来的美美迅速抬回了米斯特多的房子。

第四章 我是谁3、创意,创意,还是创意

刻在菲乐派上的赠语

超越自我,是世界上最难的一件事。当你为了实现自我而艰苦磨砺,超越了一个阶段的自己时,你也会发现自己同时超越了原来站在你前面的许多人。

“菲乐,我离开家时间太长了,上你家去吧!”米斯特多看着满是蜘蛛网的屋子,又看了看阿能怀中吃了点小饼后沉沉入睡的美美。

“不,我坚决不让一只死狗到我家去。”菲乐象个赌气的孩子似的,为了一个创意,他已经围着米斯特多绕了半天了,这件事他完全没有必要听他的。

“菲乐,你别说这种话行不行吗?哪怕再去街头流浪,我也不想去你家那充满铜臭味的地方。”

“米斯特多,你听到了,这是他自己不想去的。而且我说的没错吧?他们天生和我有仇。”菲乐得理不饶人。

“菲乐,你让他们到你家去,好好照顾他们,我打扫完屋子就给你做创意。不然你就留下他们,其他都别谈了。”

“哎,米斯特多,你原来可是答应说要做创意将功补过的,我为什么要答应你这么多东西?还照顾一只快要死的狗?”

“菲乐,你还有没有一点同情心?”

“没有,要有同情心,我就当不了菲乐集团的董事长了。”菲乐毫不在意的说。

“菲乐,那就看在创意的面子上吧!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可以做得很烂。”米斯特多将了他一军。

“你,……好吧!来啊,小母狗,我家可只有地板给你睡!”菲乐气不打一出来。

“菲乐,你好好照顾她,不然她会有生命危险!”米斯特多定力超群,可菲乐和阿能听了这话直哆嗦。

赶走了吵吵嚷嚷的菲乐和愁眉苦脸的阿能,米斯特多随便抹了一下熟悉的写字台,就打开他的电脑,想起创意来。他已经很久没做这玩意了,脑中有些空乱。当你专心去寻找创意的时候,通常创意都不会很乐意地光顾你。

米斯特多呆坐在桌子前一个小时,茫然地望着天花板,毫无想法。

又一个小时过去了,他还是呆坐着。

黎明的曙光照射在窗户上的时候,米斯特多打了个盹,趴在桌子上睡了起来。

一阵“砰,砰”的敲门声把他闹醒的时候,已经又到傍晚了。

“噢,是你呀,菲乐。美美怎么样?”

“米斯特多,案子写完了?”菲乐非常好奇地想要看米斯特多辛苦一天的成果。

“还没开始动笔呢。”米斯特多给菲乐一个慵懒的微笑,并且揪了揪菲乐的胡茬。

“米斯特多,你到底在搞什么?耍我是不是?”菲乐勃然大怒,拍开米斯特多的手。

“哦,菲乐,不是的,要是没有绝佳的创意,写了也没用,不可能挽救得了菲乐集团。我在等待创意先生的大驾光临。”

“米斯特多,别跟我说这些,从前你可不是这样的。”菲乐想起米斯特多以前辛忙加班,飞速完成任务时的情景。

“菲乐,以前我不用担心别人超越我,可是现在,我要想办法超越我自己!”米斯特多努力回想自己曾经设计过的服装的模样。

“对了,菲乐,多普集团还在演出吗?”

“当然,他们本来就有一半的原因是挑衅。我不公开投降,他们是不会罢休的。”

“那就好,我去看看去,没准能找到些灵感。”

“你可别借故逃跑了啊,不然我就把那两只狗从我家里扔出去。”菲乐气势汹汹地说。

“不会的,我东西都扔家里呢。不过菲乐,你可以开始做一件事了。”

“什么事?”

“调查一下林姆,看阿能说的是不是真的?如果真是他,就别让他再祸害菲乐集团了。”

“放心吧,那小子交给我,我现在就去办他!”菲乐终于找到一件能让自己舒畅的事情做了,照顾流浪狗美美已经快把他烦透了。

米斯特多站在远处观望着多普集团的时装秀,多普的演出手段和从前的菲乐集团如出一辄。他们完全按着米斯特多设计的场景和音乐来展示着服装。

台下站满了对时装疯狂的猫儿们。她们热切地谈论着,甚至有些达官贵人的太太驱车前来,站到掀开的车顶盖上欣赏着表演。

“我觉得这完全就是米斯特多的风格,除了米斯特多——我的偶像,凯斯没有人能设计出这样完美的服装!”站在米斯特多前面的一只猫嗲声细气的说。

“听说米斯特多失踪了,而他的设计被菲乐集团一个叫阿能的小子给窃取了,卖给了多普集团。所以多普集团才有那么多素材来演出。”另一只猫回答。

“谁知道呢?也许米斯特多去了多普集团。菲乐胖胖的,又老是摆出一副有钱人的样子,看着就讨厌,换了是我我也走了。多普多帅气啊,又年轻!”

“哎,你傻了,米斯特多又不是同性恋,他喜欢多普干吗?要去也是奔着钱去的。”

“谁知道呢?谁能证明他不是?他一直都没有女朋友。”

……

米斯特多悄悄绕开这两只八卦的猫,走到多普的台后去,他想看看多普最后要展示的那套服装,那是他这组策划的精华所在。在多普表演的后台,他看到了熟人,而这个熟人正穿着他设计的那套精华时装。

“是你!你不是抓伤我的那位猫女士?”米斯特多不敢大声惊呼,只好挤眉弄眼表示他的惊讶。

“啊?米斯特多?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来随便看看。”米斯特多若有所悟,离开的这段时间真不短,足够发生好多事。

“是来看看自己的设计稿怎样被别人利用的吧?”猫小姐还是言辞犀利。

“你说的也没错。不过一周之内,我要让他们彻底跨掉。”

“你有这本事吗?米斯特多在凯斯早已成为历史,现在大家只相信多普才是最有前景的服装集团。”

“可是菲乐集团不只生产成衣,还有别的产品。”

“哼,要不是大家吃惯了菲乐派,菲乐集团早完了。不过多普下一步的计划就是生产出比菲乐派口味更纯正、更好吃的多普派。”

“他们还真狡猾!音乐到这,该你上场了。奇怪,我怎么不象原来那么讨厌你了?”米斯特多喃喃地道。

“那当然,我现在是魅力四射的名模。说回来,还得多谢你那次口出狂言冒犯了我,使我成为名人!好了,我登场了,拜拜。”

第四章 我是谁4、我是谁?

刻在菲乐派上的赠语

每件事情的发生,看起来或许是杂乱无章的。但如果仔细地去思考,一个个看似巧合的事件并不偶然,他们的合力把你引到了一个全新的方向上。所以,即使你离开了最初的目标,也大可不必气馁,因为你已经更清楚地看到了你的未来指向何方。对于实现自我,你要一直寻找下去。

米斯特多回到前台看着猫小姐,她已经摆脱了从前的娇嗲造作,变得优雅而大方起来。如果不是有过那么一段接触的经历,米斯特多还真难相信她曾经从事过那样的职业,在那样灰暗的环境中生活。时装发布会散场的时候,米斯特多还是没有什么想法。菲乐的一个电话把他留人群四散的空旷广场上:

“米斯特多,林姆这小子已经招供了,你快过来吧。我们就在菲乐大厦里。”

米斯特多乘梯爬上了菲乐大厦,看到鼻青脸肿的林姆和大汗淋漓的菲乐。

“噢,米斯特多,救救我!”林姆看到米斯特多后呻吟,他的嗓音沙哑,象是声带受了损伤。

“菲乐,你非得使用暴力不可吗?”米斯特多顺手给林姆递来一杯水。

“米斯特多,象他这么滑头的小子,不用严刑逼供,怎么可能问得出真相?你看了演出怎么样?”菲乐又从怀里抽出雪茄,象个老板的样子坐回高背椅里。

“和我们从前的程序完全一样,他们丝毫未改就把创意搬了上去。”米斯特多瞅瞅在角落中瑟缩的林姆。

“这小子说他这么做不是为了钱,只是想把阿能挤走,他想做首席设计师。而我,居然轻信了他的话,让他一直坐在这个位子上耽误菲乐集团。”

“那你想怎么处置他?”

“那也没什么,只要他公开到媒体上承认自己和多普集团的丑闻,饶了他小命。”

“这再好不过了,我们可以在这个消息公布以后,办一场大型的时装发布会。重振菲乐集团的士气。”

“米斯特多,那你还不赶快想你的设计稿?时间不多了,这小子在多普那边有奸细,要是被多普知道,一定会想办法阻挠的。我可不希望让他们名声扫地的事成为泡影。”

“我今天就在办公室里写吧,你照顾好美美。”

“真烦人,藏一堆垃圾和废物狗在家里。你这小子,爬起来跟我回家。”菲乐对林姆吼。

“上,上哪?”林姆的腿受伤,有点直不起来。

“到菲乐家去,现在只有他能保护你不受多普的暗害。”米斯特多回答。

“哦,董事长家。”林姆被打得有些傻气。

“你还拖延什么?”菲乐没好气的说,他拉着晕头转向的林姆就往家走,林姆不时发出痛苦的呻吟。

米斯特多静坐在桌子前,安静的夜晚和细碎的虫鸣声让他想起了在多斯的时光,还有澳丝的画。他忽然对新的时装发布会有了主意,趴在电脑前簌簌地画起来。

……

工作完成的时候,已经凌晨5点了,米斯特多揉着疲惫的眼睛,慢慢吞吞的往家走。

“米斯特多,你终究摆脱不了当设计师的命运,昼伏夜出。除了这个,你似乎做不了别的?”他自言自语,不无成就感,但另外一种凄凉也油然而生。

“……米斯特多,你是会一直寻找下去的人,所以,我鼓励你勇敢的接受这种变化。……”外祖父的声音在米斯特多脑中回放。

“虽然我经历了一些的变故,可是这些变故对于我的决定却没有一点帮助?我看着它们发生,看着他们被解决,但我依然不明白我是谁?我怎样才能找到让自己安定下来的地方和事情?”米斯特多的脑子里闹烘烘的,有两个声音在搏斗,一个声音说:

“离开凯斯吧,出去寻找你自己,还有属于你的幸福!哪怕有挫折和疑惑,你不会被围困在一尘不变的生活里。”

另一个声音说:

“留在凯斯吧,菲乐需要你,而且这地方是你所熟悉的,你可以安定而坦然地过一辈子,停止对那些难题的思考吧,因为本来就没有答案!”

原来那个声音再度出现:

“米斯特多,人生永远不会停留。即使你留在凯斯,事情也会发生变化。你并不能保证今天的富足可以换来明天的安宁。不如去寻找对你的生命而言最为重要的东西。”

另一个声音也不甘示弱:

“留下来吧,你走开以后,反而会错过了本该有的幸福。你为什么就不能知足呢?”

……

经过了一番天人交战,米斯特多还是没有答案,他自我解嘲地笑道:“啊哈,我快变成一个哲学家了。我不停地问‘我是谁’这种无聊的问题!”

回到家的时候,米斯特多意外的看到菲乐坐在他的桌子跟前。

“菲乐,你怎么在这?出了什么变故?”

“没事,我在等你的案子。”那案子对于菲乐来说生死攸关。以往他还从来没尝试过陪米斯特多熬夜到黎明。

“你看看吧!”米斯特多把他的笔记本电脑摆在菲乐面前,菲乐皱着眉头一页页打量,并且思考,直到最后终于放心的点点头。

“米斯特多,你终究还是你!我要去睡觉了。”菲乐打着哈欠拖着他肥胖的身躯出了门。

米斯特多也把自己扔到床上,估计这一天应该不会再有人来打扰他安静的睡上一觉了。

米斯特多做了一个梦,他梦见自己回到了多斯农场,对他一见钟情的澳丝小姐正羞怯的坐在他面前。而外祖父则乐呵呵地极力怂恿澳丝说出她心里的话。澳丝喃喃细语,米斯特多欣喜而又费力地听着,他不停地要求澳丝说大声一些。

当他要求了三遍以后,他终于听见了澳丝的话:

“米斯特多,你知道我为什么会画出那幅飞翔的狗儿的图画吗?因为外祖父有魔法,他可以让狗儿都在天上自由的飞翔。你知道,他是个厉害的人类学家,他通晓一切神秘的事。我们在一起飞翔,不是很好吗?你还记得滑草时的感觉吗?飞的感觉比滑草更好!”

说着说着,澳丝就飞了起来,渐飘渐远,失去了踪影。然后,不知何时,可卡儿坐在了米斯特多身边,她垂着头低声道:

“米斯特多,你变了。你要是早些变,就好了。”

……

第四章 我是谁5、两个神秘失踪的人

刻在菲乐派上的赠语

再次让自己“失踪”的时候,不再是逃避,而是预示着一个新的开始。

米斯特多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一天后的清晨,他急忙赶往菲乐大厦,刚一出门,他就被一群记者团团围住。

而菲乐,此时正捧着《凯斯晨报》读得津津有味:

“昨日清晨,记者一上班就接到了一位神秘男子的电话,声称其知道大设计师米斯特多离奇失踪的案件始末,以及多普集团不可告人的秘密。本报立即派记者前往男子所在的多多乐酒吧。

本报于半年前米斯特多先生失踪时,曾采访过菲乐集团的董事长菲乐先生,以及米斯特多先生的助手林姆先生和阿能先生,他们都拒绝回答记者提问。而此后,本报又对菲乐集团发生的一系列的事件,包括阿能先生被迫离职,林姆先生继任菲乐集团首席设计师,以及菲乐集团模特毁约,菲乐集团股票下跌等进行了追踪报导。记者怀疑此神秘男子可能知道牵涉两大集团错综复杂的内幕。以下是本报记者采访后对录音内容做的整理:

问:我们似乎并不陌生,您愿意公开您的身份吗?

答:呃,……是的,我是菲乐集团的首席设计师林姆。

问:您看起来似乎受了伤。

答:小意思。昨晚不小心喝醉了,在街上料理了几个欺负女孩的小混混。

问:请问您此次邀请我们采访的内容,是否与菲乐集团前首席设计师米斯特多先生离奇失踪案有关?

答:是的,米斯特多,他几天前突然又回来了!

问:米斯特多先生又出现了?请问他的失踪,是否与多普集团有关?是否因为菲乐集团与多普集团之间不可告人的秘密?

答:这点我不便奉告,你们不如去亲自问他。

问:林姆先生在电话中似乎还提到了多普集团的事,请问是什么样的事情?

答:多普集团在一年前就打算通过商业间谍窃取菲乐集团的秘密,直到半年前,米斯特多离开的时候,他们的愿望才实现了。

问:请问他们是如何实现这一愿望的呢?

答:他们利用菲乐集团两个副设计师争抢首席设计师席位的契机,收买了其中一个人,而这个人,就是……我!

问:啊?!

答:对,就是我,是我出卖了菲乐集团,让菲乐声名扫地,还挤走了阿能。菲乐,你满意了吗?

问:菲乐先生目前也在场吗?

答:我得走了,有很重要的事情等着我办。

问:林姆先生,请等等,我还想问一个问题。

答:拿着你的问题去问菲乐和米斯特多吧,都是他们干的好事!

之后,我们的受访者就匆匆离开了现场。我们怀疑说话的内容已经被监听,但是目前还没有证据支持这一点。稍候,我们会对菲乐先生、多普先生以及米斯特多先生进行采访,以期获得进一步的资料。”

“太棒了!”菲乐一边摩拳擦掌,一边拨通了米斯特多的电话:

“米斯特多,你看今天的晨报新闻了吗?”

“菲乐,你搞什么鬼?我大清早一出门就被一堆记者给围住了,我哪有时间看什么新闻?”米斯特多好不容易把记者们都关在门外,而“砰,砰”的敲门声都快把门撞碎了。

“嘿嘿,我都忘了,应该派几个保安到你家那去。不过没关系,他们没有恶意的,只是想了解一下你失踪的经历。”

“菲乐,我可不想成为什么公众人物,你不是说只让林姆揭露他出卖菲乐集团的事吗?怎么又扯上我?”

“米斯特多,如果不告诉大家你回来了,菲乐集团怎么可能再恢复昔日的辉煌呢?你就大大方方接受记者采访吧,碰到不想回答的问题就说无可奉告好了。”

“天,我可不见那帮记者。我跟整个事情一点关系都没有。”米斯特多走上楼梯,进卧室,把自己捂在枕头里,以躲避嘈杂的敲门声。

“米斯特多,你总归是要和媒体见面的,不然你的新时装发布会怎么办?”

“可我不想在这种情况下和记者见面?你欺骗我?”

“我没有欺骗你,还记得你自己说的话吗:‘这再好不过了,我们可以在这个消息公布以后,办一场大型的时装发布会。重振菲乐集团的士气。’”

“菲乐,我没想到你会那么干?你闹得沸沸扬扬的,这只会把你的股票拖下水。”

“嘿嘿,他们想来第二次,没那么容易。我一会就接受记者的采访,告诉他们米斯特多即将亲自举行一场盛况空前的时装发布会。菲乐集团的股票一定会暴涨。”

“菲乐……!!我不会任你摆布的。”米斯特多对着手机怒吼。

而此时,林姆正坐着火车悄悄赶往他姨母的住处考斯城——牛群们的家园。林姆的嗅觉已经被回忆中牛奶的清香所充满。

“噢,我要赶快离开这个鬼地方,到姨母那避避风头。不然别说菲乐放不过我,连记者和多普也会不停地找我麻烦。嘿嘿,幸好米斯特多也被拖下水了。哼,要受罪大家一起受罪,没那么便宜的事。”

“嗯,明天我又该上《凯斯晨报》的头条了:‘林姆先生神秘失踪,记者正在从他的家人和朋友处打听他的下落。……’,不知道马尔济斯看了这两天的报导会做何感想。这丫头,一味护着米斯特多,最后还不是被我给赶走了?跟着米斯特多的人都要倒霉。那家伙连自己想做什么都闹不明白,真不懂他哪来那么大本事找一群人追在他屁股后面卖命。”

“哦,对了,去考斯的路上还经过马尔济斯的家,我可要到她家好好拜访一下,慰问慰问我的小崇拜者。”

林姆正乐不可支的时候,忽然一个硬物顶在了他头上,他慌慌张张地举起手来。

而数天之后,就在凯斯为林姆的离奇失踪而谈论不休的时候,米斯特多再次消失。不过菲乐最后还是捉了一个替代品——阿能——来帮他完成他的时装发布会。

由于阿能在公众心中一直是受委屈和陷害的形象,他的出场博得了人们热切的同情和欢迎。而且菲乐坚持声称时装发布会的所有内容都是米斯特多亲自设计的,这令无数米斯特多的追随者趋之若骛。

时装发布会以戏剧的方式出现,整个发布会共分为:“凯斯艳后”、“多斯绿草”、“伯斯飞鸟”和“离奇死亡”四个部分,讲述了一只身在凯斯的年轻貌美的猫,如何被坏人陷害强迫,身无分文远走他乡,变成狗,又变成鸟,游历多斯和伯斯,最后离奇死亡的故事。整个故事充满了神秘而诱惑的氛围,所有的服装都充分展现了各个城市的不同建筑和文化风格。观众们完全被米斯特多的创意和深沉所融化,他们借着模特的表演,体会到米斯特多远走他乡的遭遇以及他的追寻经历。仿佛缅怀一个再也不会醒来的美梦,他们痴迷地看着这位备受喜爱的设计师留给他们的最后一件杰作。

第五章 徜徉在爱的海洋里1、一张照片

刻在菲乐派上的赠语

一个对我而言很重要的人离去了,曾经属于她的理想现在变成了我解她的唯一方式。我不确定我在实现自我的路上还要走多远,但是,她的勇气点燃了我的希望。

再一次,米斯特多面临多斯和伯斯的选择。除了凯斯,他心里只有这两个地方。而凯斯,这个喧闹嘈杂的地方,他是一天也呆不下去了。虽然其它地方他也有所耳闻,但是他既无亲戚,也无朋友,因此也就谈不上什么选择。

他终于还是选择了去伯斯,因为那里有他遗落的牵挂。多斯是一个令人快乐的地方,但也是因为在那里很快乐,所以他没有太多的牵挂。

几天的疲惫旅途之后,米斯特多的胡子长长了许多,使他的外表看起来更象一个沧桑的艺术家。而他,也终于看到了伯斯一望无际的大海。这真是一个美丽而又适合居住的地方。米斯特多开始有点感谢菲乐把事情闹得如此狼狈,要不然,他或许还舍不得放弃凯斯优越的物质生活。

如果说凯斯象一袭华丽的袍子,多斯象一个神秘的花园,那么伯斯则纯粹象一场美梦。这个梦,一做就不想醒过来。

米斯特多租了一个透明玻璃制成的小树屋,安心地渡起假来。伯斯的鸟儿喜欢清澈透亮的东西,所以他们有很多屋子都用玻璃建造,需要的时候再拉上窗帘,以遮挡屋外行人的目光。不过这样的透明玻璃屋常常经不起台风的袭击,成片成片地倒去。后来伯斯的居民改用更为坚固,但依然透明的树脂来建造房屋,但造价远比玻璃高昂。

米斯特多自然是因为喜欢才租了一个玻璃的小屋,他喜欢玻璃被风撞击时清脆的声音。而且他专门向气象部门打听了一下最近一段时间的天气情况,并没有猛烈的台风会降临。

这天阳光大好,米斯特多正坐在沙滩椅上晒着太阳喝果汁。这段时间,他享尽了独处的自在。开始的时候,他曾无数次期待在街上与可卡儿不期而遇。不过这样的画面始终没有发生。

他四处打听可卡儿的下落,一个热心而又傻气的鸟类学家——凯斯城的二等公民的下落,人们也毫不知情。这让米斯特多的生活多少有些失落。他怀疑可卡儿也许去了其它地方,或者是考斯城,或者是切斯城,毕竟一个人漂泊的时候,会发生无数种可能。

夏天来了,台风也准备肆虐,米斯特多准备启程前往多斯。外祖父的病不知好了没有,他最近时常会梦到他,和他的烟斗。终于有些按奈不住,想要回去看看。就在这时,他打听到了可卡儿的下落,一只鸟阿姨用很快的语速对他说起可卡儿的事情:

“我知道一个从凯斯来的女孩,是一只可卡犬。她很独立,什么事都自己抄持。她租了我这儿最小的一间房子,这几年一直在这里研究我们的住宅和我们的生活习惯。”

“您知道她去了哪里吗?”

“她在半年前的一次飓风当中被风卷到海里去了。人们都说她死了!”

“啊?!”米斯特多一阵揪心的痛。

“不过我觉得她没有死,虽然她没有再回来这里。但是人们也并没有在海里发现她的尸体。而她在这里学游泳已经很长时间了,轻易不会丧命的。”

“但愿吧!”米斯特多浮想联翩,可卡儿在海中挣扎的情景不断冲击着他的神经。虽说没有发现尸体,但是也不能因此就持乐观的态度,毕竟被海卷走以后,也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有一次,我到她屋里去,想帮她整理东西,结果发现她最宝贝的一张照片没有了。那是她和男朋友的照片,她平时都放在床头。”

“也许她带着出去,被海一起卷走了。”米斯特多从包里拿出一个相框:

“是不是这张照片?”

“对,就是这张。不过她失踪的那天晚上,我还到过她的房间,那时照片还在。”鸟阿姨抬起昏花的眼睛,捏了捏老花镜。

“有时我们会离奇丢失一些东西,之后就再也找不回来了。照片也是,人也是。”

“不会的,我相信凡事有来有去,一定是她还活着,回来把照片拿走了。”

“那她为什么不愿见你呢?”

“很简单,因为她经过这次劫难以后,从以前的旧事当中苏醒了,她不愿再看到这些引起她联想的事情,所以走了。”

“那她就不应该拿走这张照片啊?”

“也许这张照片对她很重要,说不定是新生活的开始。”

米斯特多在可卡儿房里搜索了一遍,那确实是可卡儿曾经用过的东西,还有她最喜欢的那种香水,和两件米斯特多为她设计的裙子。米斯特多把东西放回原状,在桌子上刻了一行字:

“可卡儿,我曾经来过。我变了,只是不知道这种改变是不是太晚?你回来的话,请和我联系。米斯特多”

告别了鸟阿姨,米斯特多前往多斯。很快他又来到了多斯火车站,由于这次没有桑莫的滑板,他只好自己徒步走过那片葱葱郁郁的草地。走累了,他就干脆躺在草地上,看着天空的飞鸟,想象一只狗在空中飞翔的样子。

约莫傍晚的时候,米斯特多才赶到多斯。澳丝坐在门口,两眼红肿,布满血丝。她看到米斯特多,忽然默不作声走回屋去,并且迅速地上了楼。

米斯特多有些奇怪,他对着门口喊道:

“桑莫,格来提丢,你们在吗?我是米斯特多,我回来看你们来了。”没有回应,米斯特多继续喊了几声:

“波比,笨乐,你们在哪里?”

隔了良久,桑莫才过来迎接他:

“米斯特多,你终于来了!!可是,有些晚,外祖父去世了。”桑莫眼中有一丝悲哀的神色。

“这,……不可能!我走的时候,他还那么神气活现的!”米斯特多突然呼吸有些困难,这变化的担子始终不肯离开他,哪怕他走到天涯海角。

“是的,我们都没想到。不过,他走得很安详。你知道,我们很害怕,所以找了几只住在多斯的猫,当天就把他掩埋了。”

“难怪……澳丝……”米斯特多也有些伤感。

“澳丝她好长时间没笑过了。我们都期待你回来能让她笑一笑。不过我们都不愿让你知道这个不幸的消息。”

“外祖父临终时说了什么吗?”

“他对澳丝说,‘米斯特多会回来的,等他回来了,你就把我的烟斗,还有这些手稿给他。他会知道我的用意。’他还交代了一些关于我们兄弟几个的话,就闭了眼,嘴角还留着他惯常有的意味深长的笑容。”桑莫眼圈也开始红了起来。

“可是澳丝见到我就直接回屋去了,她似乎不太喜欢我的到来。”米斯特多表示不解。

“也许她是等到了,一下子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不管怎么样,先进来洗个澡,吃顿饭。其他的慢慢再说。”桑莫更了解他的妹妹。

第五章 徜徉在爱的海洋里2、烟斗和手稿

刻在菲乐派上的赠语

还有比这更天做之合的事吗?一切事情的发生,似乎都把我引到这个地方,而这个地方一再以它特有的方式告诉我,我其实更适合这里,更适合去做那件它渴望我去做的工作。循着这条轨迹走下去,也许我的理想会与现实汇合。

在餐桌上,桑莫带领他们祷告,米斯特多想起第一次来时外祖父那诙谐幽默的话语,不禁有些黯然,而澳丝早已忍不住哭了出来。

“澳丝,好了,吃饭吧。”桑莫劝她说。

澳丝低头啜泣了几下,有点食不知味的动起了她的晚餐。米斯特多也配合她的速度,慢慢吃着饭。澳丝感激地看了米斯特多一眼,泪又忍不住流下来。桑莫他们都转过头去不看她,生怕这种气氛会一直持续到吃完饭。

“米斯特多,你回凯斯以后遭遇如何?菲乐还好吗?”格来提丢试着转移大家的注意力。

“呃,发生了很多事,菲乐现在还不错!”米斯特多把他回到凯斯以后发生的事说了一遍。兄弟几个才第一次了解了菲乐。不过他们并不感到太诧异,从几次邀请都没有实现的经历,他们或多或少都猜到一些。

“米斯特多,能谈谈你最后的那场时装发布会么?”澳丝终于从她的悲伤中解脱出来,努力笑了笑。她柔和的灰蓝色长毛遮住了一只眼睛,另外一只眼睛圆润机灵。

“呵呵,不怕你笑话,其实我是剽窃了你的创意,一只会飞的狗。”米斯特多很高兴澳丝能笑起来。从前他和可卡儿在一起的时候,很害怕可卡儿掉眼泪,可是现在,他能耐着性子安慰女孩子发自内心的悲伤。

“真的是一只会飞的狗?那你如何在时装发布会上表现呢?”澳丝惊奇地瞪大了眼睛。

“这个很简单,只要让无数只长相接近的狗逐次出场,配合不同的动作和服装,嗯,再加一两根钢丝绳就行。倒是从猫变成狗,又变成鸟的过渡有点困难。”

“那你是如何设计的呢?”休莫也感兴趣起来。

“我让一只猫和一只狗同时出场,但是狗身上披着黑色的风衣,等到变化的时候,熄灭场上灯光,然后换猫披上风衣。如果配合好动作够快的话,确实能达到那样的效果。”

“哦,真亏你想得出来。”休莫叹了口气。

“那个林姆后来怎样?”小笨乐更关心那个故事,而不是一场时装发布会。

“林姆神秘失踪了,有人说他被多普暗杀了;有人说他被菲乐永远地藏了起来;还有人说他到考斯城去了。但直到我走的时候为止,我们都没有发现他的踪迹。”

“我觉得他被暗杀的可能性很大,多普不会放过他的。”笨乐象个侦探。

“可是杀了他又能怎么样呢?多普的声誉已经很难挽回了。我倒是觉得林姆应该是远走他乡了。”休莫沉思之后说。

“米斯特多,给我们讲讲伯斯岛吧。”波比对旅游更感兴趣,而他的提议获得了大家的附和,毕竟,那些凶杀的事离他们太遥远了。

“伯斯对我来说,就象一个透明的梦,进去了就不想出来,出来就再也回不去……”

“听起来似乎更象是一场美丽的回忆。”澳丝若有所思地说。

饭后,米斯特多来到澳丝的房间,因为澳丝有外祖父留给他的东西要交给他——一个烟斗和一些手稿,还有一封给米斯特多的信。

“外祖父说你一定会回来的,回来以后,把这些给你,你就明白了。”

“澳丝,别太难过了,我们都会陪着你。”米斯特多安慰她道。他觉得外祖父单独把这些东西留给他,让他有些受宠若惊,毕竟桑莫他们什么都没有。而他们却异常爱这位风趣而有智慧的外祖父。

“嗯!”澳丝哽咽了一下,点点头,“你打算拿回房间去看么?”

“不了,我就在这和你一起看吧。”米斯特多能体会到澳丝的心情,再分享一下外祖父留下来的东西,多少让她有些宽慰,而不是那么孤独。米斯特多撕开那封信:

“米斯特多:

我得请你原谅我的不辞而别。也请你原谅我在把你催眠的时候,悄悄告诉你要回

到多斯来。我左右了你一段时间的抉择。不过,从此以后,你还是可以自己做决定。我

相信你会有正确的选择。

我之所以要以这种特殊的方式请你回到多斯,一方面是为了我的外孙女澳丝,另

一方面,是为了请你帮我做一项我无法完成的研究。

十几年前,一次机缘巧合,我和人类的一个心理学家认识了。那个时候,澳丝他

们的父母都在一场瘟疫中去世,我带着几个嗷嗷待哺的孩子,既承受着亲人离去的痛苦,也忧虑着生计问题。正惶惶无依之时,我被网络上的一则广告吸引了,这是一个心理学项目,要聘请心理学界的专家研究一个课题——死亡和幸福,研究经费是个天文数字。充满好奇心的我给主持这个项目的心理学家写了封email,告诉他们我对死亡和幸福的理解。正如人类的那句名言:‘在互联网上,没有人会知道你是一条狗。’我自称是一个对这方面颇感兴趣,而且能提供独特的见解的不愿透露姓名的专家。大约他们觉得我想法奇特,便给了我这样一个机会,尝试这个课题下的一个小专题。

在此过程中,我结识了主持这个项目的专家——费彼,很多次交往以后,我们变

得熟悉起来。而我也大胆地向他公布了我的身份。他起初听到的时候异常震惊,沉默了整整一个星期。我猜他在考虑如何向项目组的其他人解释关于我的问题。不过一个星期后,他又满怀欣喜地给我回了封信,说他们从来没有想过在人类世界之外,还有另一个独立的世界,而其中的居民,正是他们所熟悉的动物。这些动物不但有生命,更能象人类一样思考,而且有智慧开辟了一条与人类沟通的渠道。他们觉得如果研究结果中有关于我们这个世界的内容,一定会是一种充实,尽管他们还要考虑如何将这不易为人们所接受的结果公布。同时,他们也对人类和多斯沟通的桥梁非常好奇,决定成立一个专门的小组,聘请各方面的专家来研究这个问题。而澳丝的朋友——都都,就是第一次尝试。

关于幸福和死亡的话题,我琢磨了一生,其中一些关于幸福的原则,我都已经通

过各种办法告诉了我的外孙们,而对于终极的死亡,以及死亡与幸福的关联,我尚未研究透彻。手稿中记录的是我多年研究的心得。

米斯特多,我之所以挑选你来接受这份研究工作,是因为你比桑莫他们有更多的

经验和阅历,而且,你熟悉凯斯和多斯,我想,你现在大概也已经到过伯斯。你的角度会更客观一些,而你的天赋也更高一些。如果你愿意继续这个研究,就可以从我遗留下来的手稿开始,而我书柜的第一个抽屉里留有一张银行卡,每月你可以定期支取到费彼汇过来的研究经费。费彼的电子信箱地址我写在了卡的背面。

好的,就是这样,我交代清楚了,假如你不愿意干,也可以把这个工作转交给澳

丝。

最后,问你们的安!本来我想,假如在我弥留之际,你能在我的身边,那么我的

感受和体验可以成为你的第一手研究资料。不过我等不及了,我急于到天堂去和上帝碰面,了解我经历了一生的研究的答案究竟是什么。

祝福你们,还有我那些亲爱的外孙和外孙女!

老沙皮留”

第五章 徜徉在爱的海洋里3、奇妙的体验

刻在菲乐派上的赠语

死亡是一个神秘的国度,因为去那儿旅行的游客,尚无一人返回。所以,它也很有可能是那通往永恒幸福的唯一入口。也许有一天,我们会解开这个谜题,找到一种超越了恐惧的,新的存在方式。

米斯特多忽然感到,一个神秘而玄妙的世界忽然铺陈在他面前,他甚至找不着思考的方

向。这是他以前从来不敢想象的事情,仿佛一座墙忽然哄塌了,展露出一个全新的世界,等待他去挖掘。在凯斯,他没有菲乐那样的雄心壮志,除了当设计师,他没有更好的打算;到了伯斯,他发觉在那个美丽的梦背后,并没有更多能吸引他的地方。而多斯,却为他开启了一扇通向未知世界的大门,而且一切的条件都为他准备好了,只要他去接受,去全身心地投入。

澳丝小姐正从他手中接过外祖父的信,在逐字逐句地考究:

“米斯特多,我想外祖父这个秘密保存得是太好了,连我看了都倒吸一口凉气。我居然不知道都都是因为外祖父的一个研究才去了人类的世界!”

“你的朋友似乎并不太适应那里的生活。”米斯特多笑了笑,这是在看了这个沉重的话题后,唯一能让他们轻松下来的东西。

“米斯特多,我一直奇怪我们为什么在田里收成不好的时候,外祖父依然能象变魔术一样把钱变出来。而且,他说的那些道理总是超乎我们的想象之外。”

“他第一次跟我说到钱与幸福的关系时,我就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的洞察力远比菲乐强,那似乎不是一个农场主会有的感悟。”

“他从小就教我们自己去寻找幸福的原则,而我们最后也真的找到了这些原则,只是不知道这些原则是否与外祖父当初研究出来的结论一致。”

“要不我们看看他留下的手稿吧,里边也许会有答案。”

米斯特多和澳丝翻开外祖父的手稿,这些手稿十分厚重,虽然外祖父用的是最薄的纸。

他们随意翻开一页,看到这样一段话:

“今天我的外孙女澳丝已经两岁了,对于一只狗来说,两岁已经是个十分成熟的年龄,我开始让她去寻找她生命中的幸福原则。澳丝告诉我,她觉得能够做自己最喜欢的事,那就是幸福。我问她,怎样才能知道自己最喜欢的事情是什么?澳丝说,她不知道别人喜欢做什么,但她最喜欢在幻想中获得自由和满足。我惊讶于这个答案,因为幻想通常是被人们忽略,以至不屑的一个方面。诚然,幻想不能直接为我们带来可口的蔬菜和多功能的电视机,但是幻想却是促进大脑发育,以及智慧增长必不可少的一个条件。当人们失去幻想能力时,他们会变得缺乏创造力,固执而僵硬。

我问澳丝她觉得幻想能为她的将来指引一条什么样的道路?她说,她可以做一个哲学家,文学家,或者从事一个具有创造性的工作,比如绘画,或者设计。我告诉她,多斯也许容纳不了她的职业选择。她说,等到她考虑清楚以后,她也许会离开多斯,去寻找能实现她的地方。

她问我,外祖父,究竟有多少幸福的原则?为什么桑莫他们的和我都不一样?

我回答她,幸福是一个抽象的概念,更多的是一种心理的体验。即使人类,也没有办法达成共识,究竟怎么样就一定会幸福。但是,从研究中发现,还是有一些事情,做了以后更容易感受到快乐:比如多运动,多吃健康的食物,一份亲密的关系,勤奋地投入工作等等。她和哥哥们找的都不差,也许他们以后还会发现更多新的东西,因为社会在变化,而他们也会有他们的孩子。让孩子们继续去寻找答案吧!”

澳丝和米斯特多决定从头开始认真翻阅这份手稿,这份手稿似乎拥有魔力一般,知道他们想看什么。

在叙述完幸福的概念以及获得幸福的一些共性原则后,外祖父开始了他的死亡和幸福的研究,以下是他研究的几个方面:

“一、死亡的恐惧左右我们的一生,这令人们对生命和幸福产生了一种膜拜与神秘的心理。

二、死亡的存在导致许多人追求短期行为,从而阻碍了人们获得一些需要长期努力才能换来的幸福。

三、狗类的死亡心理与人类的死亡心理比较

四、幸福是只在生时,还是只在死后,或者跨越生与死的界线

五、一些濒临死亡者的体验”

手稿到此就结束了,但似乎外祖父还有更多的研究没有进行。米斯特多和澳丝都逼迫自己克服对死亡的恐惧,而努力看下去,但他们还是觉得毛骨悚然,尤其是看到濒临死亡者的体验时。外祖父称,人类得出的共同经验是,死者在濒临死亡的那一刻,都会感到快速通过一个长长的隧道,而有些人看到隧道的尽头是无穷的黑暗,有些人则看到明亮而快乐的世界。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死亡并不象我们想象的那么痛苦,你看这份资料上的统计,有80%的狗儿在死亡的时候感觉到的是轻松而不是痛苦。”米斯特多找到一条鼓励自己看下去的理由。

“米斯特多,你真的打算进行这项研究吗?我觉得我完全接受不了。不知道外祖父是怎么能够承受这种压力的?”澳丝有种想呕吐的感觉。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我现在不象当初那么害怕了。毕竟,我们都得面对,而这,关系到我们一生的幸福。”

“我想给费彼写封信,问问他我们可不可以只研究狗儿和人类沟通的那一部分。我对那比较感兴趣,而且,我要设法换一只更勇敢一些的狗去接替都都的工作。”

“那好吧,我们先把手稿收起来,等过一段日子再说。”

米斯特多迅速地把那些神秘手稿收回到外祖父房间的抽屉里。他看到了那张银行卡,上面写着费彼的电子邮件地址。

另外,他还看到了一些古老的羊皮卷,看起来象是从地底深处挖掘出来的,有些羊皮卷上还有结块的泥土。米斯特多很好奇,为什么狗类的古老卷轴和人类一样,都用羊皮来书写。不过看到澳丝苍白的脸色,他决定以后再考虑这个问题。

他带着澳丝回到大厅,看到电视里放的一部轻喜剧,澳丝的情绪终于渐渐平复下来。

第五章 徜徉在爱的海洋里4、古老的羊皮卷

刻在菲乐派上的赠语

破译通往幸福世界密码的工作浩瀚无边,不妨先从手边开始。了解我们的历史,有助于了解我们自己。

随后,米斯特多给费彼写了一封电子邮件,告诉他,老沙皮已经去世,他挑选自己和他的外孙女澳丝来继续他尚未完成的研究。可是由于他的外孙女还没有从失去他的悲痛当中解脱出来,所以他们恐怕要晚一些才能决定是否继续进行这项研究,以及如果进行这项研究,该如何继续下去。另外米斯特多提到,澳丝对于狗儿和人类的沟通十分感兴趣,不知他们是否能够加入这个小组。

费彼很快回了信,并表示对外祖父的去世感到遗憾。另外他也非常欢迎米斯特多和澳丝,他说自己手中还有很多个项目等待开发,不光是狗儿和人类的沟通,还有其他诸如狗儿的服装,文化,生活等方面。如果他们感兴趣,都可以加入其中。

米斯特多向澳丝转述了费彼的信,而澳丝坚持让米斯特多参加狗儿服装及文化研究的小组。这既是他的专长,也是他熟悉和了解的领域。而澳丝自己,则打算研究狗儿和人类的沟通。

“不过,澳丝,那样的话,我们可能没法一直住在多斯了。我们恐怕要走遍各个有狗儿居住的城市,来收集第一手的资料。那会是一个非常辛苦的过程。”米斯特多体贴地对澳丝说,毕竟澳丝身材瘦小而体弱。

“没关系,米斯特多,我很高兴能有机会做这样一件别人从来没有做过的事。我们可以相互帮助,也许哪一天,我还可以研究出鸟儿与人类沟通的渠道。”

“不错,我也不想只谈狗儿,就象以前设计服装一样,大部分只为猫儿们设计,日久天长思想完全被限制住了。澳丝,我上次在外祖父的抽屉里还看到一些古老的羊皮卷,似乎与那些手稿无关。我很想看一看里边的内容。”

“我听外祖父说过,那好象是祖先们流传下来的一些古老文字,没有人能看得懂。”

“我们去看一下,没准会给我的研究带来一个新突破呢?”米斯特多始终被那古老的卷轴吸引。

“好吧。”澳丝对那些古老的东西并不太感兴趣。但他们还是来到外祖父的房间,找到了那些羊皮卷。

“嗨,澳丝,外祖父翻译了一些内容,那是开头的部分。”米斯特多惊呼。

“他说些什么?”

“他说,这本书叙述的是狗儿和上帝交流的历史,你知道人类有圣经吧?还有古兰经,佛经什么的。而外祖父坚称,这是狗类的圣经。在发现这些羊皮卷以前,外祖父一直以为我们只能追随人类的传统去了解上帝。没想到居然会有关于狗儿的记载。而且这些羊皮卷与人类的信仰毫不冲突,这证明我们与人类共有同一位造物主。”

“还有呢?”

“没了,他只翻译到这里。”

“看来外祖父对于那些神秘的东西非常感兴趣,不光是心理学,还有哲学和宗教。”澳丝说道。

“我想,对照着原文和他的翻译,我也许能看懂里边的一些内容。”

“米斯特多,如果你真的能把这本书翻译出来,那真是个不小的贡献呢!多斯有个流传,一套古老的羊皮卷里记载了整个狗类家族兴衰的历史,王族的斗争,以及多斯的发展。多斯原来是一个十分繁华的城市,有宫殿和最先进的文明。只是到最近几十年,战争和灾害把多斯毁灭殆尽。而猫族的发展一向比我们缓慢,只是在多斯衰落以后,他们才兴盛起来。如果能够清楚了解这一段历史,无疑对你的研究大有帮助。我刚刚才想起来,这羊皮卷可能就是传说中那神奇的羊皮卷。没想到会藏在外祖父这里。”

“澳丝,看来短期以内我可以留在多斯了,研究这些羊皮卷,或许比我四处流浪,考察各地的文化更有帮助。”

“我也得先想办法把都都接回多斯来,然后再考虑其他的。”

“我们是否该跟桑莫他们说一说这段时间的遭遇?本来还想可能很快又要跟他辞行了。”米斯特多突然想到两人一直没和桑莫他们说起外祖父的经历。

“对了,我想起来了,休莫的语言能力很强,以前外祖父曾经问过他很多关于语言方面的问题。他一定能帮上忙。我们这就找他们去吧。”

“休莫?对,我想起来了,他的鱼缸上刻有一些古怪的文字和记号,我当时还觉得好奇呢。”

“他甚至能够和鱼对话,也许我们还能从他那里知道更多的东西。”

几分钟后,桑莫、米斯特多、澳丝就一起到了休莫的房里。

“鱼也有个群居的地方,就在伯斯岛底下的深海里,叫非斯穴,不过它们还处在原始社会。他们只创造了简单的语言,我教他们凯斯、多斯和伯斯的通用语言,也帮他们创造文字,鱼缸上的文字就是我创造的。”休莫笑嘻嘻地逗着那条热带鱼,他没想到自己的秘密会那么快被发现。

“季呼哈呀他”他对那条鱼说了几个奇怪的单词,听起来象气泡的声音。

“咕噜搬家”鱼也开口吐泡泡,有一些细微的声音传出来,如果不仔细听,完全察觉不到。

“我说,我的朋友们向你问好!他说,谢谢。”休莫微笑翻译。

“乌拉怕木所木司”休莫再说。

“以及哈多搬家”鱼又回应了一句。

“我说,我的朋友们对你的家乡很好奇。他说,可惜你们不会游泳。”休莫再次翻译。

“能否帮我问他,是否在一次飓风中见过一只狗儿沉入海底?”米斯特多忽然想到,着急地问。

“季呼无呀啊多假木所木司?”休莫和鱼的对话继续,

“一一搬家,乌拉拖大波米大”

“他说什么?”米斯特多好奇的问。

“他说,有一只棕色的长毛狗,他们搅动海底的暗流把她托回岸上了。”休莫答到。

“这么说,她还活着?!”米斯特多感到心里一阵安慰。

“她是你的朋友?”休莫问他。

“是的,她,……是我原来的女朋友。不幸遇海难了。”米斯特多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这个事实说了出来。他看看澳丝,澳丝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吃惊:

“我听外祖父说过,你曾经有一段往事难忘,所以你潜意识里总想到伯斯去再续那段记忆。”澳丝说。

“只要她平安,我就放心了。不管她在哪里,做什么都好。”米斯特多由衷地说。

“外祖父说,伯斯之旅未必见得会实现你的愿望,但是你会很感激那段旅程。看来他说的没错。”澳丝心里有些酸楚。

“休莫,你知道羊皮卷上的语言是什么语言吗?”米斯特多把澳丝搂进怀里,顺便把羊皮卷递给休莫。

“啊?这不是外祖父上次问我的那几句话?这是多斯古语。这可比鱼类的语言复杂多了,因为鱼类社会刚处于原始状态,而多斯语则有好长时间的历史了。”休莫展开羊皮卷,仔细地读。

“波离波谷。”鱼缸里的热带鱼又说话了。

“他说什么,休莫?”这回是桑莫问的。

“他在抱怨我说他们的社会落后。但那是事实。”休莫没理会那条鱼,继续读着羊皮卷。

“波波古离几呀大,乌拉反古离几呀磨。”鱼继续抗议。

“他说,落后是表面的,他们比我们想象的有智慧。”休莫翻译道。

“我们相信。等我们哪天学会了游泳,就去你们那里做客。”桑莫笑道。

鱼对着桑莫挤了挤眼,又在水中翻腾了两圈。

“翻腾两圈的意思是十分感谢。”休莫的眼睛仍然盯在羊皮卷上,但是却对鱼的行动了如指掌。

“你会说我们说的话吗?”桑莫还是只能用自己的语言和他对话。

“会一点。”鱼终于说了一句他能听懂的话,不过生硬而别扭。

“这真有意思,我居然可以和一条鱼说话。幸好你们没住在凯斯,不然肯定被猫吃掉了。”

“生气。”鱼从嘴里蹦出这个词后,就转身不再理会桑莫。

“米斯特多,我相信我可以在一个月内把这些羊皮卷的内容翻译出来。不过你要帮我干些活了。”休莫终于合上了那些卷轴。

“没问题,接水管我是一流。干别的肯定也很出色。”米斯特多拍着胸脯保证。

“嘿嘿,等你看到漫天飞舞的蝗虫时,就不会这么说了。”休莫笑道。

“噢,我……确实不太喜欢虫子。”米斯特多摊摊手,做了个无可奈何的姿势。

第五章 徜徉在爱的海洋里5、徜徉在爱的海洋里

刻在菲乐派上的赠语

爱情,使我们充满信心和勇气去面对前进中的一切考验。

接下来的一个月,米斯特多每天被罩在一个幽黑的防虫面罩里,只有两只眼睛处是用透明材料制成的。而蝗虫嗡嗡的声音闹得他直发毛,他们仿佛永远也收拾不干净似的。幸好有澳丝陪着他捉虫,他偶尔可以看看澳丝那双美丽的眼睛,获得些安慰。

“澳丝,等休莫翻译完以后,我要带你到伯斯去旅游,我们在那没有讨厌虫子的地方住上一星期。”

“哦,好的。不过费彼还没答复我,他什么时候能把都都送回来。你知道,多斯想要到人类社会中居住的狗都排成长队了,可是费彼觉得换狗太麻烦。”

“那我们先在多斯呆几天,等都都回来再走。这里要是没有这些虫子,真是完美了。”

“米斯特多,你的方法不对,这么胡乱挥舞棒子,只会把蝗虫赶跑,你要先把棒子竖着不动,等虫子都粘到上面以后,再把棒子浸到黏液桶里。

“我管不了那么多了,它们在这飞着很讨厌,我宁可先把它们赶走再说。”

“米斯特多,设想他们是林姆那可恶的家伙,你把他赶跑,他又会回来,倒不如彻底把他消灭了。”

“噢,澳丝,你真狠,我对林姆还没那么憎恨。他只是有些让人讨厌而已。”

“米斯特多,我在打比方,关键是这些虫子。”澳丝用自己的棒子按住米斯特多的棒子,很多蝗虫立刻粘到了棒子上。澳丝又把他的棒子压到黏液桶里。

“对了,我都忘了问菲乐怎么样了?回去给他打个电话吧。”

“你不是说阿能接替你了吗?应该不错吧?”澳丝并不象米斯特多那么担忧。

“你说的是,我只是手痒了,有些怀念以前的生活。”

“那你教我设计吧,我可是每天偷偷练习,找不到老师。我还以为你对原来的生活厌恶透了,不敢去打搅你。”

“离开以后,很容易原谅,倒是有点割舍不下。”

“那你还打算回去从操旧业么?”

“不了,再做设计师,可能也不会有更大的突破了。我乐于向人类传播我们的文化,也做美丽的澳丝小姐的老师。”

“米斯特多,你又开始胡乱挥舞棒子了!”澳丝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因为我太高兴了!”米斯特多在空中狂舞着他的棒子,对澳丝做了个亲昵的表情。

“我们回去吧,该吃午饭了。”澳丝不搭理他。

一个月的时间终于过完了,米斯特多不顾桑莫他们的反对,把那只可恶的头罩扔到垃圾堆里:

“这样我才感觉到彻底解放了。”米斯特多兴奋地看着躺在垃圾堆里被他揉扁的头罩。

“米斯特多,你清理蝗虫的时候有这热情就好了!”桑莫微笑对他说。

“噢,这是两码事。”米斯特多为自己辩解。

“嗨,米斯特多,这是我翻译好的羊皮卷,你可以带回去慢慢看,在火车上和澳丝一起看也行。”休莫拿出一叠打印好的翻译稿。

“多谢,休莫。你的鱼怎么样了?”米斯特多关心那条鱼的状况。

“他很好,已经会说很多话了,你要不要上来和他对对话?”

“我倒是很希望有一天能到海底他的老家去看看?你是怎么把他捞上来的?”

“是一个朋友送给我的,估计是在伯斯买的吧。”

“也许我该去学学潜水。”

“在你学会潜水之前,可以先和他了解一下海底的情况。”休莫极力推荐他培养出来的那条会说通用语言的鱼。

“米斯特多,你要学潜水吗?正好我打算今年夏天尝试一下潜水。不过我会晚几天到伯斯,你和澳丝找好落脚的地方后告诉我,我去找你们,还可以教你们潜水。”波比不知何时走了进来。

“那真是太棒了!休莫,我先去和你的鱼聊聊吧。”米斯特多终于同意去和那条鱼聊聊天,休莫异常兴奋。

两天之后,米斯特多和澳丝启程了,虽然都都还是没有被派回来,但是澳丝打算先开始她的研究,再想办法说服费彼把都都送回来。

这次桑莫几个很识趣地没去送他们俩,米斯特多和澳丝走在那片通往火车站的草地上,踩着柔韧的草地,看到无数美丽的野花,听着大自然的音乐,感到无比幸运。

“米斯特多,你到伯斯以后会不会又变卦了,想要去找可卡儿。”

“不会的,只要知道可卡儿还活着,我就很满足了。我并不想再去过从前的生活。我在乎的是你。”

“那你真的打算学潜水吗?我可是想到水就有点害怕。”

“我们可以从浅海开始,然后再渐渐深入。”

“我在想,在那个鱼类的非斯穴里,会不会也有一个秘密通道,通往人类的世界?”

“或许会有吧,不然人类哪来那么多宠物鱼呢?”

“人类当然可以捉到他们,但是他们要想主动去到人类社会呢?就象人类也养狗,可是我们居住在多斯的狗儿却不是那么容易想去就去。”

“我倒是在想,人类是否能够看到我们这个世界?”

“我觉得可能看不到吧,不然他们到伯斯岛打鱼的时候,不就能看到那些树屋和鸟类居民了?”

“上帝真是奇妙,居然会创造出这种奇怪的世界构造。”

“很有可能我们的世界也藏匿着另外一些不可知的秘密,比如那些蝗虫,也许他们也有他们的世界。

“啊,澳丝,可不可以不要提那些可恶的虫子?你听林子里这些善良的虫子的叫声,听起来就象一首乐曲般美妙。”

“你的弱点终于被我捉到了,有一天,等我成为一个蝗虫学家的时候,……”

“我不会让你去研究那些该死的虫子的,我们还是听听音乐吧。”米斯特多轻轻捂住了澳丝的嘴巴,聆听大自然神奇的旋律。

后记麦香鱼和米斯特多

米斯特多终于学会了潜水,他进入非斯穴看到的第一条鱼,就是麦香鱼。它是一条十分狡猾的鱼,喜欢幻化成各种不同的模样。此时,它正幻化成一个神秘的巫婆,手里还拿着一个气泡做的水晶球。不过啃水草的习惯还是泄露了它作为一条鱼的身份。

“米斯特多,我就知道你迟早会来的。”麦香鱼故作深沉地说。

“麦香鱼,听说你有办法找到可卡儿?”米斯特多并没有把澳丝带下来,因为澳丝还只能在浅海里边扑腾。

“我是能找到她没错,可是这要花掉我大半年的时间。而对于一条鱼来说,总共也活不了几年。其实你可以自己去找她。”麦香鱼哪有什么巫术?不过是混碗饭吃吃。

“我要怎么做,才呢功能找到她呢?”

“这就要看你的悟性了。看来从头到尾你都没有发现那条贯通几个社会的渠道。澳丝的悟性比你好得多,所以她可以帮助你。”麦香鱼心低暗暗偷笑,她哪里知道可卡儿在哪里?不过是逗米斯特多这个傻小子玩一下。

“麦香鱼,你明知道我不可能去问澳丝上哪找可卡儿的,还非要用这种方式折磨我。”

“这就看你的本事了,米斯特多,你不是很有自信吗?”

“我有自信对你严刑逼供。别忘了,狗也是捉鱼的能手。”米斯特多冲着麦香鱼龇牙咧嘴。把麦香鱼吓了一跳。

“喂,小子,吃了我就连见可卡儿的机会都没有了。”

“这还差不多!”米斯特多威胁成功,麦香鱼也拿这个幌子保住了小命。

“麦香鱼,还有林姆呢?他究竟去了哪里?真的被多普暗杀了?”

“多普又不是傻瓜,杀了他有什么价值?反正那个小子是墙头草,留着还可以做些事。”麦香鱼漫不经心地梳理她金黄色的背鳍。

“啊?你的意思是,他又去窃取菲乐集团的商业机密了?”

“来,我让你看看水晶球里幻象。”麦香鱼在水晶球前面虚晃了一下,水晶球就出现了苦恼的菲乐,他的笔记本电脑中显示他的股票再次暴跌。

“那我还在这潜水干吗?你跟我一起回去帮帮他吧?”米斯特多着急地问。

“别提那些猫,一想到她们,我就觉得浑身不自在。”麦香鱼打了个寒战。

“算了,好歹还有阿能在,他多少能帮菲乐一些忙。”米斯特多也不太愿去再见那些讨厌的猫。

“麦香鱼,能告诉我可卡儿现在究竟在哪里吗?”米斯特多的话题始终离不开那个他真正关心的人。

“等她该出现的时候,自然就会出现了。你还是好好照顾你的澳丝吧。说真的,澳洲思毛梗可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小狗,可卡儿那样的只能算是中等,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麦香鱼把她的水晶球打破,把球里液体抹在身上,滋润皮肤。

“米斯特多,你在哪里?我能游到深海里来了。”远处传来澳丝的声音。

“我先闪了,被她捉到,该逼问我贯通各个社会的入口究竟在哪里了。拜拜,米斯特多。”话音刚落,麦香鱼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米斯特多,我看到你刚才好象在和一条鱼说话,那条鱼呢?”澳丝穿着笨重的潜水服游到米斯特多身边。

“你看错了吧,我没有看到什么鱼啊?”米斯特多敷衍着。

“奇怪了,休莫说非斯穴的入口就应该在这里,可是我居然一条鱼都没找到。”澳丝喃喃自语。

“澳丝,我们还是回去吧,明天再来。”米斯特多推着澳丝往水上走。麦香鱼躲在一块石头背后大大地喘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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